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在会议室里。
灰色西装、黑框眼镜、领口没扣的第二颗钮釦,像是不经意的放松,也像刻意为人留下空隙。
我那天喝的咖啡太甜,他瞥了一眼,说:「那杯糖分太高。」
我回:「那你应该不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是开心,是在观察。
像心理学家看着一隻自己刚诱导成功的老鼠。
之后他就常出现在我的工作讯息里。
从提醒提案标题,到建议我换封面用字。
直到那天,他发来一句——
「你今天的回信语气有点硬,是不是太累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打了一行「还好」,又删掉。
打「没事啦」,又删掉。
最后只传了一个「嗯」。
那一刻,我居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但人被理解的时候,会误以为那就是爱。
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是在一家没什么人的咖啡馆。
他点了一杯拿铁,帮我也点了一杯。
「我记得你喜欢微苦的。」他说。
那一瞬间,我分不清自己是被感动,还是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