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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18
一张阴郁的脸。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不该答应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松这个口。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万一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缩在他怀里、安睡的一团。
那句反悔的话就像一根横亘的鱼刺,死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吐不出来,刺得生疼。
最后。
“只能是晚上。”
他别过头。
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不再去看棉棉那张希冀的脸。
声音僵硬地妥协。
“白天不行,必须要等到天黑。”
但棉棉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还是很开心,那条银色的尾巴高高竖起。
去公司的路上,周肆一直在心里自我建设。
“没事的,冷静点。”
“只是带她下楼透透气而已,就在公寓楼下转一圈。”
“小区安保森严,不会有外人。我就牵着她的手,不,我会抱着她,绝不松开。”
“这也算是‘出去’了,骗骗那只小傻猫足够了。只要敷衍过去就好。”
这一整天,s-idea顶层的气压低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周肆板着一张俊脸,周围十米内仿佛都能结冰。进汇报的高管们一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了这是?一副被人欠了八百亿的死样?”
顾言推门进来,看着散发着黑气的周肆,调侃道。
周肆抬起眼皮,瑞凤眼里满是焦躁。
要和他说说吗?
“顾言,爱一个人不想让她出门,只想把她锁在家里这正常吗?”
“你有病吧?”
顾言扣扣鼻屎。
“有病就去看好吗?”
弹走鼻屎。
周肆“”
“都弹到我身上了,你个傻逼!”
呼竟然指望这个蠢逼给我答案。
我也是傻了。
“不过啊所谓爱啊”
“嘛虽然作为花花公子的我也没有资格去说,但是我还是想说,周肆你这不是爱。”
“只是在养宠物而已嘛。”
“但是大家养宠物都不会这样吧。”
“关在笼子里?”
“至少让她出来透透气吧。”
顾言摊了摊手,耸耸肩,难得说了些人话,转身离去。
周肆沉默了良久。
这不是爱?
那是什么?
也许顾言根本不能理解他。
他在玻璃反光中看着自己阴沉的倒影。指腹慢慢划过冰冷的玻璃,描摹那倒影的轮廓。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疯狂乱舞。
好烦
还不如
周肆下班回家,有种紧张感让他手心微微出汗。
他亲自给棉棉换上了新买的衣服。
一件精致的英伦风深色斗篷大衣,剪裁合体,面料厚重,刚好能严严实实地遮住她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
他又找来一顶宽檐的羊毛贝雷帽,小心翼翼地把她那对猫耳压下去,连同那头银色的长发也一并藏进帽子里
“好了,真漂亮。”
扶住她圆润的肩膀,在那张被包裹得只剩巴掌大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看着眼前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玩偶般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肆!出去!出去!”
棉棉兴奋得脸颊通红,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拽着他的袖子直跳。
“还不行等晚上,等天彻底黑透,等月亮出来好吗。”
小猫咂了咂嘴,有点不爽,但还是乖乖听话。
她跑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着,双手撑着玻璃,巴巴地看着窗外一点点变暗的天色。
看着她乖乖的背影,小小的缩在那里。
确实
总是在家里也不好。
一轮圆月悄悄升起,惨白的光晕染了云层,仿佛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缓缓睁开。
“好,出去。”
周肆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抱起。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屁股,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棉棉环住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颈窝。
电梯下行。
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动,在镜面墙壁上投下冷光。
“肆,它在移动!好神奇!这是什么!”
小猫很高兴,身体在怀里扭动,想跳出来看看这个会动的铁盒子。
周肆一只手稳住他。
“这是电梯可以从上到下移动,带我们去地面。”
回想她第一次坐电梯,还是他把她从那座深山里“偷”走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昏迷,被他用卫衣裹着,像做
', ' ')('贼一样抱回了家。
想想那时候都有点好笑。
像一个冲动毛头小子。
自己怎么会那么失控,明明是最讲理智的人。
不过也亏那样干了。
才有怀里这具温热的躯体。
电梯慢慢下行,数字来回跳动。
仿佛在倒计时某种未知的审判。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夜晚的凉风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自由的味道。
好香
“乖乖的棉棉,好吗。”
周肆抱着她,手臂收紧。
脸埋在她的胸脯,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味道。
低低呢喃,是祈求,又是诅咒。
小区内的中央公园。
夜深了,这里空无一人。
哗啦啦
华丽的欧式喷泉在月光下不知疲倦地喷涌。
细碎的水珠在半空中折射着银白色的月华,宛如无数颗破碎的钻石在跳舞,坠落入池中,激起层层涟漪,如梦似幻。
棉棉看呆了,小脸微红,樱唇微张。
“漂亮”
看着怀里小人高兴的样子,那双蓝眸里倒映着细碎的星星点点。
周肆心中不禁也有些柔软融化。
或许,稍微出来一下,也是对的。
“近一点去看吧?”
他抱着她走近。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跳跃的水柱。
“凉”
她缩了缩手,又咯咯笑着再次伸出去。
那时。
一只蝶。
幽白,磷光,不合时宜地翩跹而至,轻轻停驻她的鼻尖。
“这个季节了还会有蝴蝶吗”
男人蹙眉
猫想要去抓那只蝴蝶。
蝶翅轻颤,蝴蝶似乎提前预知了危险,轻盈地飞走了。
它飞得好高,好快,在清冷的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想要蝴蝶吗没事,我以后”
给你买
那叁个字还没有出口。
“唰——”
帽子脱落,银发在月光中轰然散开,如银河倒泻。
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指尖伸向虚空,伸向那只蝶,伸向那高悬的圆月。
少女脱离了他的怀抱,轻盈地跃上了半空。
周肆呆呆的看着,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怀里一轻,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了满手的月光。
一下子,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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