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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虚幻假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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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室内安静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暗,花园道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书桌边缘,像一排过于整齐的刻度。

齐诗允在房中来回踱步,大脑清晰却又混乱。

她并不意外雷宋曼宁会在这个时间点被推到台前,也不意外雷昱明会选择这种方式。

几秒的空白自然流逝过后,她像是在反复确认已经无法撤回的决定,快步走至书桌前,把电脑重新打开,找到一个自己封存了很久的文档。

其中的内容,涉及到银团条款里的灰色弹性,审批流程中被合理跳级简化的节点,以及新宏基几笔来源解释得「过于流畅」的资金……

这些东西,没有哪一条足以致命,它们单独存在时,都只是行业惯例。可如若被放进同一条时间轴,就会变成问题,形成一个极其脆弱的结构,而一旦信任被动摇,整个系统就会开始自我审视。

齐诗允没有动用任何越界的手段,只是需要让该被看见的,被恰到好处地看见。

她很清楚,雷昱明最擅长应对什么。他不怕指控,不怕舆论,他只相信制度。所以她要做的,从来不是控诉,而是让制度开始自己运转。

直至最后一份资料从打印机中被她取出,电脑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变得异常忐忑又格外平静。

弹药,已经足够了。

一份将经由匿名渠道,被投放进商罪科的资讯系统;而另一部分,则以过往资料补充的形式,被廉政公署接收。

而此刻,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压下那股因计划顺利推进而愈发强烈的亢奋与自毁倾向。也需要维持住雷耀扬眼中那个正在尝试回归生活、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假象。

夜里十点多,雷耀扬回到公寓。

房间昏暗,踏入玄关几秒后,屋里也没有迎出来的脚步声,男人愣了几秒,径直换鞋,把大衣外套搭随意在餐厅椅背上。

灯是开着的,但只开了一盏。

他站在书房门口,从缝隙里看见齐诗允。

她坐在书桌前,脊背微微前倾。宽大的头戴式耳机掩去了她半张脸,手边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德文教材和她惯用的记事本,页角密密麻麻写着词性和例句。

她是真的在学。但学得太专注,专注到就像是在逃避现实。

雷耀扬没有立马走进去,他靠在门框边,视线从她握笔的手,移到她耳后的发。

女人低声跟读,语速不快,却很熟练,已经不是初学者的那种生涩。

从几年前断断续续学德文开始,她已经换过几套教材,从入门到进阶再到现在有一定难度的…他还记得她说,德文的语序很诚实,动词永远要等到最后才出现。

——就像人心。

男人轻轻关上门,走近。

直到一道影子落在桌面上,齐诗允才惊觉雷耀扬在身后。她立刻摘下耳机,回头看他,笑得自然: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没有听到我开门?”

雷耀扬低声问,对方摇头,把耳机线绕了一下放好:“耳机听力太吵。”

他伸手,替她把滑到肩前的一缕头发拨回去:

“学到哪里?”

“条件从句。”

齐诗允把书推给他看:假设、可能、如果。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这套,不算复习。”

“是在帮自己制造环境。”

她抬眼看他,笑意没退:“有问题?”

他顺势靠在书桌边,手撑在她身侧:“没问题,只是觉得你好用功温书,很乖。”

女人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节,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那熟悉的触感。他也伸手,对方便顺势站起来,腿贴着他的膝盖,身体被困在书桌与他之间。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带着还没散掉的寒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德文慢慢说了一句:

“du bereitest dich vor”(你在做准备。)

齐诗允心口一紧,但她还是笑了,柔软回应:

“fur den urub”(为了假期。)

雷耀扬定睛凝视她,没有拆穿。

他手掌落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她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一切肢体回应都颇为自然。

“…你最近,好忙。”

男人说着,语气像随口,又像是疑惑:

“又不见你出街,又成日不在家里…行程好满。”

齐诗允没有迟疑,从胸膛里抬头看他:“大佬,休假都不可以有自己的事?”

“可以。”

“只是你的事,好像都跟休假无关。”

“哇?你查我?”

她微微蹙眉,但语气像是在玩笑,对方勾了勾唇角,伸手抚过她脸,拇指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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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下那枚泪痣上轻轻摩挲:

“我不需要查你,我只是留意你。”

这话说得颇为平静,齐诗允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额头重新贴回他胸膛,手指慢慢抓紧他衬衫的后襟。他们贴得很近,心脏的节奏在逐渐加快,呼吸交错,身体记忆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雷耀扬低头,鼻息似是无可奈何,最后只是轻轻吻了吻她发顶。

而齐诗允很清楚,他不是没察觉,他只是选择不拆穿。

气氛有种诡异的旖旎,她抱紧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教我德文,好不好?再学半个钟我们就休息。”

听过,雷耀扬“嗯”了一声,把她重新按回原位,从后面俯身,手覆在她握笔的手上,指着书页,声音贴着她耳边。

齐诗允跟着他念,语调很稳,没有破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整页的假设里,没有一个,是她真正打算兑现的未来。

第二天清晨,一份剪报送到互益集团主席办公桌。

雷宋曼宁没有第一时间翻开,她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慢饮一杯温水,看着中环的天色慢慢亮起来。城市一如往常,车流、秩序、金融系统,全都稳稳运转,是她最熟悉的状态。

待她坐回办公桌前,才把剪报拿在手中阅览。

标题并不激进,却定位精准:离岛、历史用地、政策衔接…每一个词,都避开了情绪,却牢牢钉在责任结构上。

她看得很慢,看完后,反而笑了一下:

“通知公关部,明早之前我们做出回应。”

秘书下意识抬头时,她继续往下说:

“只回应程序,不回应立场。把当年所有审批时间线整理出来,完整公开。”

这是防御,也是反击。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时间线被完整摊开,真正经不起对照的,从来不是互益。

而是那个…一直躲在制度阴影里的二哥。

她想起前一晚,自己亲手翻出来的那份旧账。不是互益的,是宋仕荣的。

那是一笔当年以短期资金拆借名义进入互益账目的「过桥款」,路径干净,利率合理,文件齐全。但问题在于…放款源头,并不属于宋仕荣个人名下任何一家明面公司。

而那个源头账户,她认得。

雷昱明。

她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去问宋仕荣。只是把那一页复印件,重新夹回文件夹最底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宋曼宁早就探知宋仕荣和雷昱明之间的关系,只是从前,她选择不动,因为她很清楚,之前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有人要她站在前线,那她就顺势,把这只家族里的蠹虫,一并拖出来。

雷昱明是在早上九点半,在办公室看到那一迭剪报的。

秘书把牛皮纸夹放到他书桌左侧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低声提醒:

“董事长,这些是昨晚和今早的报纸。”

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杯口还冒着热气,雷昱明微微颔首,先是脱下大衣挂好,又顺手将袖扣调整到一个对称的位置。

男人坐入大班椅,便看到剪报最上面是《经济日报》,版位不算醒目,却扎实地占了半版:《离岛发展项目引出旧案——互益集团土地来源受关注》。下面几份是《信报》、《成报》、《东方日报》的相关跟进,用词各异,但指向高度一致。

互益集团,雷宋曼宁。

雷昱明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随后,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不是松懈,而是…确认攻击正确落点后的短暂放松。

他继续往下看。

没有人点名新宏基,九龙巴士更是被完全隔离在叙述之外。文章里反复出现的,是几个当年极容易被忽略,却现在被重新调取的词:

历史沿革、地契转换、政策衔接、承接主体…这些词虽没有实质性情绪,但非常危险。因为它们的功能不是控诉,而是定位责任的坐标。

“法务怎么看?”

合上剪报,雷昱明抬头问秘书。

“目前没有涉及新宏基或九巴的直接指控。”

“相反,几篇分析都默认——互益是主要承接方。”

“互益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晚雷太临时取消了一个私人饭局,今早九点召集董事会特别会议。”

对方答得小心,雷昱明没有再言语,只是盯着剪报上那些措辞严谨的字眼。

看来这位继母,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前台。而这一步,至关重要。

因为只要她开始作出回应,就会不可避免地把自己放进一个被记录、被对照的位置。而互益一旦进入这个位置,任何过往文件、历史流程…都会开始被重新比对。

“盯住她的公开说法。”

“一旦她试图自证清白,就说明她已经在替别人承担解释成本。”

他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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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并不认为这是一次突袭。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专业耐心的制度试探,利用系统内的合规语言攻击。

少顷,秘书又递上一份传真复印件。

“十分钟之前,商罪科通过一个学术单位,向我们法务部咨询了一些行业性问题。”

雷昱明瞥了一眼,问题问得非常中性:

「九十年代大型基建项目中,家族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历史性土地协作安排,相关责任通常如何界定。」

看完,他只说了两个字:“正常。”

因为真正危险的调查,从来不会事先过问。然而就在这一刻,雷昱明脑海中,极短暂地闪过一个名字———

齐诗允。

在很早之前,这个念头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承认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概率太低,低到不值得他为此改变节奏,理由也很简单:

第一,她最近太安分。离岛项目进度稳定,流程合规,所有往来都有记录。第二,她现在的位置,太靠近雷耀扬。而雷耀扬最近行事较之前更为低调,也已经因为那份遗嘱的权力移交,被自己牢牢压在棋盘一角。

在雷昱明看来,一个被迫收敛锋芒的女人,不太可能在这种时间点,去布一条需要极强耐心与制度理解的暗线。

而他不认为,现在的她,还有这样的空间。

中午前,集团法务打来电话向他汇报:商罪科那边透过第三方接触,开始对新宏基做一些行业背景了解。雷昱明听完,心下有些不耐烦,但语气从容平稳:

“那就让他们了解。”

“但所有文件,按「历史档案」级别整理。”

说这话时,他语气淡漠,仿佛那些档案与自己无关。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只要站在制度内部,签名就不会出事。他挂断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眼下局面已经被成功拆分,互益,在台前应对历史。新宏基,则只需保持制度内沉默。真正的旧档案,依旧安静地躺在系统深处。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次替自己消化风险的机会。

等这阵风过去,那块地,反而会被归入「已经被讨论过」的历史。

不会再有人回头。

但雷昱明不知道的是,被递出的,从来不是问题。而是,答案该被查向哪里。

他此刻的冷静,正是齐诗允想要的状态。

因为只有在你确信自己赢了一步的时候,你才会毫无防备地,继续往前走。

十二月的半山,更早感到冬季的冷意。

夜色降下来时,雾气顺着山路蜿蜒而上,把整片住宅区包进一层湿润的冷意里。

齐诗允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脚边摊着半开的行李箱。她把衣服一件一件迭好,放进去,又取出来重迭,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悄声走来的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胸腔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么认真?”

“离出行还有好几天。”

雷耀扬笑着走过去,语气轻快,齐诗允抬头看见他,心在下沉的同时唇角自然弯起:

“怕到时候忘东忘西,提前收拾比较稳妥。”

他俯身,半蹲在她身旁,伸手替她把一件米色羊毛衫折好放进箱子里,说得笃定:

“行程又不紧,不用搞这么紧张,反正你的年假还长……”

忽然,他捉住她递来衣服的手,力度温柔,语气更叫人觉得暖:

“跟我过来一下。”

齐诗允抬头,看见他神色比平时认真得多,甚至有点刻意维持的镇定。

“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一路走到书房里,从书桌抽屉里面取出一个很薄的牛皮纸信封。

不是礼盒。也不是首饰。那种形状,反而让她心口轻轻一跳。他把那信封放到她手里,整个人在忽然间略显紧张:

“本来想到了维也纳再给你看…但我有点忍不住。”

齐诗允指尖一凉,心头也有些忐忑。她低头,把信封翻过来仔细查看,封口没有封死,像是被反复确认过。

她慢慢抽出里面的纸张。第一眼,她没看清,第二眼,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是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门票,日期印得清清楚楚。就在十几天之后的一月一号。

呼吸骤然乱了节奏,雷耀扬靠在桌沿边细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点得意和期待被她夸赞的企盼:

“你还记不记得?”

“九七年,我们蜜月旅行,我讲过……”

她当然记得。

那年他们新婚,刚入冬的维也纳很冷,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金色大厅,听莫扎特。音乐会开场前,他问过她,要不要来维也纳过圣诞,听新年音乐会?

那时候,她笑他异想天开,却也还是应承他。

因为她非常清楚,新年音乐会的门票,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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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份…是那种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却仍然被拒之门外的东西。

可现在,看到这两张门票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雷耀扬看见她的眼眶红得太快,心里一慌,下意识解释:

“我不是现在才去弄的,很早就开始排了。”

“运气好,加上认识的人……”

他说到一半停住,因为齐诗允已经抬手,用力捂住了嘴。

那不是克制,是失控,她真的差一点哭出来。泪意在眼眶疯狂打转,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她觉得胸腔发紧,鼻腔也酸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雷耀扬把她拉进怀里抱紧,轻声问:

“…怎么了?”

“你不开心?”

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

“我只是……没想到…”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得很慢,很宠溺:

“傻女,我应承过的…”

“我应承过你的事,都会记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心口。

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记得的,从来都比她以为的多。

此刻,齐诗允的手,一面抱紧他,一面攥紧了那两张票,直到纸张边缘微微发皱。

她迫切地想告诉他,想在这一刻,把一切都说出来。

想说:我去不了。想说:圣诞节之后,我不会再站在你身边。想说:你为我留下的未来,我已经亲手毁掉……

可最终她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我会舍不得。”

听过,雷耀扬一愣,随即笑了,带着一抹忐忑的苦涩:

“那你就不要舍得。”

女人用力闭上眼,她不敢再看那两张门票。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旅行,而是他为她保留下来的一条退路。可她,已经决定不走那条路了……

雷耀扬紧抱着她,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的重量,也想要压低心里那股异样的预感。

少顷,齐诗允从他怀里抬眼看他,语气真诚:

“雷耀扬,我很开心,真的。”

他望定对方水盈盈的眼,这一刻,他是真的想相信,他们会去。

她顺势靠在他胸口,双臂把他搂得很紧,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几乎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外面的世界,真的可以暂时不存在。

而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站在他为她准备的未来里,可她已经决定,不让他再参与自己的未来……

因为平安夜,已经不远了。

圣诞节头一个礼拜,齐诗允借口拿资料,在傍晚时分回到花园道。

窗外是中环璀璨灯火,霓虹与写字楼的白光层层迭迭,像一座永不休眠的城市模型。齐诗允把窗帘拉到一半,光线被削弱成柔软却无处可逃的暗影。

她已经整理了很久。

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真正该带走的,她早就放进心里;真正该留下的,她也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碰。她收拾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体面退路。

但衣柜里,有一件衣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动。

那是雷耀扬前几年送她的brunello cucelli骆马绒大衣,维也纳的深秋,她穿着它,跟他一起看过十九区的落霞。那年她笑得轻松幸福,还以为未来就如那时的夕阳一样美好。

关上柜门那瞬间,她像是关掉一段不再允许自己回头的记忆。那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突兀,就像一句不合时宜的确认,确认她真的要走了。

女人在客厅站了片刻,正准备离开,而就在她拎起行李的那一刹那,手提突然震动起来。

是vicky。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原本已经压平的情绪,忽然轻轻塌陷了一角。

“喂?”

施薇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不同,但背景有点吵,像是公司里已经有人在提前布置装饰。

“yoana,你休假休到失踪啊?”

“平安夜party你不会忘了吧?”

听过,齐诗允下意识地想拒绝。理由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编排完成: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不太想出门…每一个都合理,也足够应对。

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堵了回去。施薇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推辞: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这是你这几年第一次不用赶项目、不用对客户低头的平安夜。”

顿了几秒,对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都知你要休一段很长的假……你不来,大家会很遗憾。”

齐诗允握着手机,窗外的霓虹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去参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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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y。而是一旦与大家见面,看到那些并肩熬过夜、一起救过无数烂摊子的脸,她很可能会当场失控。

“别搞得这么沉重嘛。”

“大家一起喝点酒,拍几张照,明年还是要继续一起揾食的。”

施薇半开玩笑道,虽然这句话被说得如此轻,却正中要害。

“几点?”

齐诗允轻声问道,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晚上八点半!在云咸阁!”

“好,不过不能同你们捱夜玩通宵……”

“得喇,你来就好,我等你!”

对方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也不想就此跟她告别,电话即刻挂断。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齐诗允把行李箱靠在玄关墙边放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难以言喻的疲惫。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刚好是“我很好”的程度。

就这一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为了给自己这条修罗之路,留一个不那么狼狈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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