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邻座新同学
「你好，未来就麻烦你多多指教了，班长？」
李哲安偏头看向余翎。他大概清楚自己的长相优势，所以试图以此和余翎打好关系──即便余翎不清楚其中原因。
「你好。」
「班长叫什麽名字呢？」李哲安又问，只是这回声音放轻不少。
余翎没有马上回答，耳边是班导的说话的声音。
讲台上的班导正在发批阅好的周记本，依序念号让同学们上台去领，唯有特定几个她认为写得不错的，才会一个个让本人朗读出来，还可以拿到一包好吃的婴儿饼乾。
同学们都会调侃班导明明就和他们差不了几岁，却老是把大家当成孩子在养。
但班导往往都会反驳：「不是孩子，是弟弟妹妹！」
「班长？」李哲安见余翎不回答也不恼，「班长难道是讨厌我？」
余翎皱眉，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没有，我又不认识你……」
李哲安像是抓到语病，「所以要互相自我介绍，这样才可以对彼此更加熟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翎轻哼了声，前座的游琪忍不住凑过来帮忙：「小帅哥，班长名字叫做余翎。余天的余、一个令再一个羽毛的羽。」
李哲安的笑容yAn光，与nV孩们喜欢的那种T育生的yAn光灿烂不太一样，总有一GU说不出来的文质彬彬感，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坏。余翎不是讨厌他，只是对方给她的感觉实在怪异，所以不愿意与他有过多交流罢了。
虽说是邻座，但教室内的桌椅排法都隔着一条楚河汉界，说是单人座位也丝毫不为过，只有在特定需要分组的课程里，才会并排。
班导的周记发得差不多了，她抬眸就看见努力向余翎搭话的李哲安。「好，下一个。小帅哥新同学旁边的班长，你的故事时间到了喔！」
余翎几乎每周都会被叫上台去，她的周记写法特别，就像是在写一样。不管班导当周出的题目是什麽，她的周记主人公一直都会是同一个人，格外x1引班导的注意。久而久之，每周的导师时间也成了余翎的说故事时间。
「故事时间是什麽？」李哲安好似拥有许多问不完的问题。
余翎终於正眼看了他，依稀从他身上看见小时候的影子，不禁呢喃：「结果也只是身高长高了……？」
李哲安没听清，还想多问。余翎已经走上台，从班导手里接过周记本。
余翎的周记主人公是一个喜欢窝在资源回收场纸箱旁的小男孩。上次说到了小男孩满身脏W，找到了一本修理浴室热水器的书籍，努力钻研了其中文字，但他年纪太小，根本不懂。
恰好他发现了有个小nV孩一直都在偷偷关注他，会悄悄把糖果跟面包放在一棵树上，以他的身高很轻易就可以拿到。他想要跟小nV孩认识，但小nV孩就像是JiNg灵一样，有翅膀、会变成猫头鹰，所以只要他靠近，小nV孩就会飞走。
上周的周记题目是「成长」。
小男孩学会成长的第一步，就是先找到关於动物的书籍。无论是从封面还是以他仅能认出的字，努力地找到与「飞」有关。他本来是毫无目标的，只是因为无聊不晓得能做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小nV孩的出现，让他头一回产生想要「去做这件事情」的yUwaNg。他想要报答小nV孩给的食物，想要跟小nV孩成为朋友，想要知道小nV孩为什麽会飞。
「所以关於他的成长，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余翎平时很陶醉在故事中，会说得格外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明显，但今天却没有什麽兴致。
因为她故事里的主人公转学到班上来了。
有点尴尬。
班导满意的点头，「那你现在呢？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了吗？」
余翎不自觉看向窗外，她想再一次飞起来。「……没有，我不知道。」
「看来我们班长还是一样可Ai。」班导笑道，她就是喜欢认真负责的余翎，说话不拐弯抹角，待人真诚。「回座位吧。」
「谢谢老师。」
余翎没敢抬头看李哲安，毕竟她不敢确定李哲安对自己有没有印象。
小时候发现李哲安待在资源回收场的纸类区域，她并没有像故事中的小nV孩一样靠近小男孩，就算一样有偷偷m0m0带食物给他，她也不晓得对方到底有没有吃。
说到底，她其实也是间接的在消费李哲安的童年罢了──至少在李哲安出现之前，她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单纯在应付周记，所以选了一个大家平常都很少遇到，却真实存在且发生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余翎的桌上多了一张小纸条。她转头往邻座看，是李哲安托腮与她相视。
「班长，故事很JiNg采，让人印象非常深刻。」
「小男孩最後怎麽了呢？」
余翎没理纸条内的文字，转手把纸条扔进自己随桌的小塑胶袋内。
李哲安抿唇，彷佛有许多问题想问，碍於余翎对他不理不睬，他也只好先将问题都烂在肚子里。
转学生转来的第一天还没有课本，身为邻座兼班长的余翎，在班导的示意下，让李哲安的桌子可以并过来，和他共用一本课本。
李哲安发现余翎大概是三好学生类型，因此课本上满当当的笔记，笔记颜sE多为萤光笔、红笔、蓝笔跟黑笔，字迹工整。他的身高优势在这时发挥作用，瞄了一眼其他同学的笔记，多采多姿像是抄笔记的用品颜sE越多，以後可以卖越多钱一样。
余翎见他盯着自己笔记看，科任老师在说的话不晓得有没有听进去，只好开口提醒：「这节课老师考试都会考课堂上讲的，所以要认真听。」
「不然会错过额外的加分题。」
李哲安有些惊喜，这算是余翎头一回主动和她说话。
「所以不会考课本上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考，但会有加分题??」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班长。」
余翎皱眉，对方一口一句班长，好像她就叫「班长」似的。「不会。」
李哲安趁着余翎抄笔记，稍微翻阅了课本教授的内容，突然有点缅怀。他以前在资源回收场找书的时候，总是希望可以找到像这样的课本。
笔记清晰，写满补充，没有过多花俏的颜sE。
他低下头，确保以这样的视线可以轻松和余翎对上眼，轻声问道：「班长，所以故事中的小男孩??以後会变成怎样？」
余翎喉间一鲠，抄笔记的手顿了顿，而後回道：「我不知道。班导这周周记题目还没出。」
李哲安难掩失落，「原来是这样啊??真可惜。」
「但我想，应该还不错吧？」
余翎的声音很小，被讲台上科任老师的小蜜蜂盖住，但李哲安还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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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学生在放学後逗留於校园内，所以学校会在C场上集合全年级，看哪个班级最快到C场、最有秩序，就可以最先离开校园。
李哲安举着班牌和余翎站在队伍的第一排。李哲安的身高让他在队伍里也很相当突兀，和余翎待在一块的身高差让人觉得意外讨喜。
班导在队伍的最前方，背过司令台，学着司令台的教官碎念的嘴脸，从她毕业到现在，这样的统一放学传统一直都没有变过。同学们对班导的鬼灵JiNg怪早已习惯，一个个都在偷笑。
幸好高二的队伍在最中间，所以被一年级和三年级包围，不算是太醒目，能够让他们在底下窃窃私语。
「今天晚上联络簿要记得给家长签名喔，我上面有钉下学期的毕业旅行意愿表。没有g选要不要去跟家长签名的一律不算喔！高中毕业旅行人生中只有一次，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班导在队伍周围走来走去，反覆叮咛。最後来到李哲安身边，扶了一下班牌，笑道：「哇，你第一天就自己申请举班牌吗？举得挺正的。」
李哲安笑：「举的人也不错。」
班导赖了他一眼，「小帅哥，第一天来就这麽油条是可以的吗？」
「大概……可以？」
班导被逗得止不住笑，欣赏李哲安的厚脸皮跟开朗。即便班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但她想应该没有人可以胜过李哲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感觉怎麽样？都还好吗？」
「还不错，老师跟同学们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再撑一下，我估计教官还会多讲五分钟。」班导小声抱怨，「从我还是学生开始就这麽会讲了，倒是一点都没变。」
李哲安余光看向余翎，默默地嗯了声。
就和小时候的记忆一样，余翎也没变。
「你有什麽事吗？」余翎的声音慵懒，目光在前，可说话的语调彷佛等着李哲安许久，结果李哲安反倒是什麽都没说，她只好先开口问。
李哲安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发呆，太没礼貌了。「啊……抱歉。」
余翎回头，余晖撒在她眼前，让她有些刺眼地眯起眼睛。原先看起来冷淡的脸蛋突然有了温度，让李哲安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相见。
那时候的余翎也如同此时，眯起眼睛，抬手挡住光线，可侧脸依然被暖yAn照应着。
班导猛地拍了李哲安的肩膀，愣是将他吓了一跳。「我知道班长很好看，但这样很不礼貌，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余翎同样一顿，随後噗哧笑出来。她的笑容甜美，仔细一看还能发现浅浅的梨涡，明媚可人──李哲安恍然发觉今天一整天，余翎都有对别人露出这样甜甜地笑，唯有对他是微笑，跟戴面具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班导又绕回队伍後方跟其他班导师聊天，司令台上的教官继续安全宣导，不知何时才要放人。
「班长。」李哲安搭话，连游琪都忍不住往前凑，想看看这家伙究竟要g嘛。
余翎瞥了他一眼，问道：「有什麽事？」
「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吗？」
余翎没好气瞪他，「你现在是在g嘛？」
「想多认识你一点。明天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邻桌同学了！」
「你的课本明天就会来。」换言之，我们不会再坐在一起。
「但是班长……为什麽周记的主角会是小男孩跟猫头鹰呢？」
「……猫头鹰代表智慧。」余翎心里没底，莫名有种做了亏心事被发现的紧张感。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过去，但如果这麽轻易就被察觉，她只要一口咬定不是，谁也拿她没辙。其实余翎也清楚自己其实没必要紧张兮兮的，只是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跟小男孩碰面……
回想李哲安小时候，明明就矮矮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怎麽消失之後吃得b较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但也不关她的事，所以就算了。
学校换季时间是每年的五月跟十一月，现在才刚开学没多久，大家还穿着统一的夏季制服。就算到了放学时间，暑气似乎也不会在没风时自动散去，b出同学们一身热汗。
李哲安留意到余翎左手肘的错位，眼里又是一阵柔软。
会转学到这间学校来，也有部分是因为他偶然看见了有猫头鹰变成了人，而余翎喊了那人爸爸。
就好像身历奇幻世界，这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兽人。
他很快就发现到余翎的手肘和别人不太一样，一个惊恐的想法如cHa0水，伴随年幼的无知窜上。羽毛蹭在指尖、骨骼的y度与皮肤的余温仍残留在掌心，他好像看见了自己折断的不是一只无辜的猫头鹰。
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儿时的愧疚感忽拥而上，裹得他喘不过气，恶心得连连乾呕。惊愕得直冒冷汗大过对兽人存在的认知。
他在许多间高中校门口等候学生放学，过了近一年时间才终於找到余翎。然後，转学过来。
不曾想，转学的第一天，就听见了余翎的周记内容。他有十足的把握，余翎绝对还记得当年两人在资源回收场的画面，唯独不晓得自己就是害她折翼的家伙。
李哲安一整天都唠唠叨叨的，突然安静下来倒让余翎困惑，不由得抬眸偷瞄，意外与他对上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翎，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李哲安直白毫不掩饰，惊得余翎不知所措。
她的耳根子迅速窜上绯红，看不出是羞的还是怒的。游琪翻了大白眼，看不下去，「嘿嘿，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太快，这已经不是想要单纯认识人家的程度了。」
「是人帅真好，人丑XSaO扰，懂吗？」游琪嗤声，「这样真的超级不可取。」
李哲安眨眼，观察了余翎别过头尴尬的脸sE。他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的神情，毕竟从他就学开始，大家都喜Ai他的长相，无论他做什麽事情，反正他读书厉害、长得符合大家审美，大家几乎都将他捧得高高在上。
当然，他不介意大家忽略……除了外貌之外，他有多努力想往上爬……
教官在司令台上开始唱名可以先离开的班级。
李哲安举着班牌跟在余翎身边，听说班牌要等出校门口之後，再回到教室去放。他今天能跟余翎对话的时间也可能只到出校门口而已。
「余翎……如果有冒犯到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别生气……」走在路上，李哲安以着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嗓音道歉，「我只是觉得……很想跟你赶快熟悉起来。」
「我知道，我不生气。」余翎不笑时总会让人以为她板着一张脸，所以他基本上都会与人嘻嘻哈哈，尤其是手肘开始痛时，就会伪笑得更卖力。
「我只是不笑时看起来在生气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翎，你觉得……那个小男孩如果做错了事……猫头鹰会原谅他吗？」
余翎拧眉看他，本想敷衍带过，但故事里的小男孩原型露出和以前同样委屈的表情。
「……我、嗯，应该会吧。」
李哲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队伍走出校门口，班导招手和同学们说再见，李哲安则是要回班上放班牌，所以同样没有离开。
已经不晓得是今天的第几次对上眼。李哲安笑得灿烂，「明天见，余翎。」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