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英文老师通知了家长，晴芸和芮安的妈妈都来了，爸爸依旧没有出现。
「是她偷东西！还说谎！还赖到我身上！」
我冲上前想抓住想躲到一旁的晴芸，混乱中扯到她的马尾，晴芸立刻尖叫起来。
「你这小孩是怎麽回事？」晴云的妈妈指着我鼻子怒骂。「诬赖我nV儿还动手打人，怎麽这麽没有教养？」
「还瞪我？真是没家教。」晴芸的妈妈将她护在身後，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什麽虫子。「老师，这种情况你们也应该处理一下吧？」
「晴芸妈妈，你的意思是？」
「你看连家长也不来，他到底是怎麽教小孩的？怎麽能让这种家庭有问题的人影响到班上的其他孩子？」
耳边一阵嗡鸣，我麻木地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nV人，还有缩在她身後，眼眶含泪的晴芸，哭得惊吓又委屈。和我完全不同。
不管我是真的做错还是无辜，都不会有人护在我身前。
意识到这点，我从此闭上了嘴巴。
没家教。
这几个字像是烙印般刻在我的身上，如影随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供你吃住、让你上学，结果你为了这种事让我被叫到学校？」
不同於妈妈歇斯底里的的怒气，爸爸看着我的神情永远冰冷。我还宁可他像妈妈，至少疼痛能让人感觉活着。
我麻木的站在客厅，敞开的门口站了个nV人。她和妈妈截然不同，一身俐落的套装，既冷静又美YAn，双手抱x冷眼看着，一步都没有要踏进来的意思。
「你真是跟你妈一个样。」不是愤怒，而是看着麻烦的眼神。Ai的相反是漠然，他永远不会因我的成就而感到开心，也不会因为我的犯错而动怒。
「丢人现眼。」
爸爸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nV人擦着深红指甲油的手放在爸爸背上拂了拂，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大门轰然关上，夺去了眼前最後一丝光亮。
昏暗的客厅，麻木、空荡、Si寂，不会转身的背影。
这才是全然的黑暗。
发现我一个人在家也Si不了之後，爸爸就从家里消失了。
提款卡和存摺整齐的摆在桌上，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金额汇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忽然对所有的事都提不起劲。日复一日，窒息沿着缝隙渗进。
我不再追求好成绩，不再认真听课，甚至不想待在教室，我开始翘课，课堂上趴着睡觉，不想看到讲台上虚伪的嘴脸。
你们觉得我坏，那我就真的烂给你们看。
学校里的老师以英文老师为首变本加厉的责备我，彷佛我天生就是无可救药。
但我更厌烦的是班导总是摆出一副救不了我的悲伤神情。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听我说话。只会将他们所见所想的套用到我身上，并以此作为评断标准。
看不起我的和擅自可怜我的，都一样恼人。
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我开始嗜睡，假日整天窝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醒来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凌晨还是晚上。
一开始，我只是希望能拥有一些不用这麽早回家的朋友，自然而然的与他们厮混，他们会在夜半打来约我去玩，隔着话筒都几乎要蔓延过来的兴奋，好像能带我暂时逃离日溢胀破的空虚，那个从来没有人在的家。
我跟着他们在後巷里cH0U了第一根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菸草流进气管里的那刻，感觉全身的血Ye都暖了起来，我也跟着他们喝酒、半夜骑着机车在马路上呼啸，在荒诞的狂欢里，一点一滴找回了活着的感受。
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x膛时、酒JiNg灼烧般滑下喉咙时、被挥拳打中时，我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真实的活着。
短暂而美好的刺激像毒瘾，让人无法克制的沉沦。
但在刺激消散之後，一切又变得毫无意义。
尽管每一次在空荡的家里醒来时，都更加空虚，但我还是会不断回到後巷，看着他们欺负勒索、喝酒笑闹整个晚上，假装融入，假装自己有容身之处。
用浓厚的烟味麻痹孤单，暂时逃离日溢胀破的空虚，那个从来没有人在的家。
眼前日复一日的烟雾迷漫，连活着的意义都逐渐迷失，她却在漆黑而凌乱的後巷里，JiNg准的看见了我。
不是会cH0U菸的问题学生程亦珈，不是整天翘课、顶撞师长的叛逆人物，而是真实的我。
也许我需要的，只是有个人给予我公平的目光，认真地看着我、理解我，真正走进我。
然後总有一天，我能找到不用刺激也能让我感觉活着的方式。
b如她真实而炙热的拥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在这里。」
目光在路灯照S下变得柔和，静静听我说完的徐唯汐，伸手拥抱了我。
她的呼x1温热，洒落在颈边，陌生的暖意漫过全身，饱胀的酸涩一点一点聚在x口，好像随时都要胀破。
那些被我用荒诞和叛逆压在记忆深处，就连刘敏也不知道的往事，却在她面前ch11u0lU0地摊开。
她是唯一看见那些，也许连我自己都不了解的、最真实一面的人。
徐唯汐抬眼望着我，眼神滚烫，像初见时那样澄澈，彷佛能透进最深的地方。
「我想我们是一样的。」
指腹缓缓蹭进指间，然後扣上。昏h的路灯下，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一字一句撞在我心上。
「我们是同类。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过去回忆完了，我们并着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漫步，谁都不急着先走。
「现在没事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唯汐仰头看了一下我的表情，圈在手里的掌心逐渐变得温热，我又开始别扭起来，转开眼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已经不再虚浮了，我们牵着的手却依然紧扣，找不到松开的时机。
我不断想起她刚才一点迟疑也没有的接住我，黑暗中的感官放大了无数倍，脸颊边彷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微凉的掌心围绕着口鼻，还有她炙热而鲜活的心跳，合着T温缓缓攀升，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安抚的话语像流水，一点一点流进耳里，抚平了我的无措。
漆黑的尽头是她担忧的眼。
我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真的被谁放在心上在乎。
「欸程亦珈——」
猛然响起的呼唤打破了平静的时刻，徐唯汐的手不着痕迹的松开，我迅速回头，看见不远处的超商前聚集了一群人。
阿段斜倚在机车上，晃了晃手上的菸要我过去，身後围着的都是常聚在一起的那几个，他们叼着菸管，纷纷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起我身侧的徐唯汐。
「g嘛已读不回？找你找很久耶，还以为你又被教官抓走。」一旁的思思卷着紫sE的发尾扁了扁嘴，声音透出一点委屈，像是真的有认真在找我一样。
「欸！程亦珈，你们班的妹子喔？介绍一下啊。」
几个男的自以为幽默的吹了声口哨，然後放肆大笑起来，他们平常就是那副轻浮的Si样子，我却莫名感到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关系。」徐唯汐无声的覆上我紧握拳头的手，靠在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轻的像风擦过，没惊动眼前的任何人。「去吧，别让他们等了。」
她朝阿段他们礼貌X的一笑，转身离开，我抿了抿唇，勉强自己抬起脚步走进他们之间，跟阿段要了一支菸，趴嚓，橘红火星亮起，点燃菸管之後再抬头，徐唯汐娇小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转角。
「你现在会跟那种人玩喔？」思思眯起g着JiNg致眼线的眼睛，笑着凑过来。「那种乖乖牌有趣吗？」
「刚好遇到而已。」我言不由衷的说，呼出一大片烟雾。思思还锲而不舍的想追问，看了几次我发冷的眼神後就自讨没趣的晃到别处去了。
身边的人玩开了，推挤着打打闹闹，笑声肆意张狂，我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隔着一层雾化玻璃，彷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於我无关，什麽都不用解释的感觉很轻松，也什麽都不用思考。这里没有谁悲伤的过去，只有当下的尽情享乐。
我麻木地和曾经以为是同类的朋友们一起，虚度光Y，做着自认对这个世界最叛逆的反击，以为找到了归宿，但实际上，这些「朋友」和我，是没有酒局就连私讯都不会传的关系，很轻松，却也轻易就能消散，终有一天不再连络的时候，也许彼此都不会留恋。
我听着他们满口脏话，烟雾弥漫间，眼前浮现的却是徐唯汐在天台上，拉过我手中的菸放进口中x1吐时，眼里盛满日光的笑容。
人们向我投S而来的眼神总是带着标签，轻蔑的、惧怕的、没救的。连阿段他们也一样，我是很会玩的、很好约的，彻夜未归也没人管的程亦珈，只有她澄澈的目光不带一丝犹豫，就只是如此纯粹的，凝视着我。
总是对一切感到烦躁，像是随时都在无声尖叫的思绪，忽然漫过一丝很久不曾感受过的平静。
我想起她站在巷口，穿越重重人影，眨也不眨地凝望我的模样，後知後觉的意识到，原来我其实也渴望能被一个人好好看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之後，我们迅速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偶尔看着徐唯汐过近的侧脸时，心底会莫名有些躁动，我们这样是朋友吗？我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只有刘敏。但就连她也从未知晓我的过去。
我开始自告奋勇地在午休时间消Ai校。拿着竹扫帚在校园到处晃荡，装装样子，最後还是会走回那条老旧的长廊，有时坐在窗边吹风，有时趴在桌沿，听着熟悉的笔尖摩娑纸张，和廊外树荫摆荡的沙沙声相合，如流水般平静。
那天我一如往常晃到实验室外，却看到徐唯汐苍白着脸站在门口，我心一凛正要过去，她就先一步闪身走进实验室，接着发出惊呼。
「怎麽会这样？发生什麽事了？」
我跟着冲进教室，原本就宛若废墟的室内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有扇窗户破了，椅子倒了几张，仪器也被撞歪，瓶罐和培养皿碎了一地。
「可能不知道是谁的球飞进来，弄倒了一些东西……唯汐，你也检查一下你那边……」许燕安苍白着脸，忙着抢救残局。
「有几对照组要重做了，燕安，你的实验还好吗？」徐唯汐娇小的身影走到蹲着的许燕安身边，语气里尽是关心。
「不太乐观……这些已经来不急重做了。」
她皱着眉头拍了拍许燕安的肩膀，抬头看向我的瞬间，嘴角却泛起一丝浅笑。
就像那天，在傍晚无人的教室里，她专注看着後巷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哇，我按着後颈，感觉寒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後来，许燕安一部分的培养皿毁了，最後的成果不尽完整。只拿了佳作。而徐唯汐的小论文发表近乎完美。
「你根本没必要那样做吧。」我皱着眉，看着她方才自朝会上领回的特优奖状。
「以防万一，还是得做个保险嘛。」徐唯汐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已经把伤害控制在最小范围了。」
「又是隔壁班那两个人？」我想起了那头猖狂的红发。
「嗯，虽然合作的时间不长，但他们都是好用的孩子。做得很俐落。」
「实验室都变成那样了，亏你能说出这种话耶。」我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嘛，要是不出手的话，以燕安的能力，我Ga0不好会输呢。」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对这种不择手段的胜负yu完全无法理解。
背後忽然窜出一个高挑的人影，迳直从我们身边挤过去，徐唯汐被撞得踉跄一下，连忙伸手撑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喔抱歉，你太矮了，我没注意到你。」那人假惺惺地停下脚步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唯汐的脸冷了一秒，很快又绽出笑容。「没关系，子菱。」
苏子菱眯起眼睛打量着徐唯汐和身後的我，然後才甩了一下长发离开。
「她有病吗？」
我皱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这句话惹得徐唯汐哈哈大笑。
苏子菱也是个很常在出现在颁奖台上的人，刚刚也一起领了小论文的佳作。她是个家境富裕的小公主，爸爸是公司董事後来跨足立委，还兼任家长会长，总之捐了很多钱给学校，哥哥姐姐都是荣誉校友。
除此之外，她身材高挑长得也漂亮，似乎有在接外拍，IG追踪者众多，连阿段他们都有在追踪。
她浑身散发着满溢而出的自傲，这点跟徐唯汐截然不同。虽然刘敏大概两个都讨厌。
「大概很不爽又被我超越了。」徐唯汐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
「就因为这样？」
「还有她的小论文实验也遭殃了。」
「靠，那才是主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那麽聪明知道是我做的。」她双手负在身後走在前头，那张镶着金边的奖状上下飘扬。「她只是不爽同样被破坏我却拿到特优，所以迁怒到我身上罢了。」
我加快脚步跟上，徐唯汐笑着的眼底是波澜不经的幽深，即使四目相交，也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是她不择手段也要抵达的远方。
「啊！唯汐！」
有个nV孩从走廊尾端跑了过来，应该是班上的同学，但我老是记不住名字。
她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很快又装作没事般转向徐唯汐。
「小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她g住徐唯汐的手摇晃。「上次化学老师出的实验作业我一直失败，你今天放学可不可以帮帮我？拜托拜托！」
「好呀，没问题。」徐唯汐嘴角上扬，笑容完美而得T。
「真的吗？太好了！」nV孩一脸遇到救星的表情，双眼发亮，却顺势抛出更多要求。「啊！还有副班长那组，她问能不能顺便一起帮她们。还有……我可以跟你借物理笔记吗？」
「好啊，都可以。笔记在我cH0U屉，你自己拿就好了。」徐唯汐的笑容一分不减，将手中的奖状递给nV孩。「我要去一下导师办公室，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拿回教室吗？」
「当然没问题！哇！小汐你人最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nV孩激动的扑过来抱了徐唯汐一下，接过她的奖状开心地挥了挥，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
「啊——什麽都要我帮忙，累Si了，就只知道伸手。」
nV孩一离开，徐唯汐就垮下嘴角，方才还微笑着的脸迅速变得Y恻。
「你不想的话g嘛答应？」我不解地挑了挑眉，「那样假惺惺的笑我看着都累。」
「没办法呀，总要维持点好同学的形象吧？」徐唯汐噘了噘嘴，又露出方才得T的笑容，用指尖点了点脸颊。
「你在我面前从来不担心什麽形象不形象的。」我伸手弹了下小恶魔的额头。
「因为是你呀。」她仰起头，脸上是不带一丝伪装的、纯粹的、盛放的笑意。那样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被看见真面目也没有关系。」
「为什麽？」
「总觉得，不管我是什麽样子，你都会替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她歪头看着我，陌生的鼓动撞击着x口，在她的凝视下逐渐失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下意识地点头，正想开口说点什麽，眼前就又出现熟悉的身影。
「嗨，唯汐。」
许燕安同样拿着奖状，神sE看起来还是有些沮丧，却勉强撑起笑容，「还没跟你说，恭喜你拿到特优耶。」
「唉唷，要是没发生意外的话你也一定是特优的。」徐唯汐上前一步，拉起对方手腕摩娑，声音满是恳切的关心。「你还好吗？」
「算了啦……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罗，也不只这一次机会啦，化学老师已经有建议我报名另一场竞赛……」
「嗯！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徐唯汐伸手就将许燕安揽入怀中，两个nV孩在yAn光倾落的走廊上相互拥抱，多麽美好感人的画面。
「你有时候还真可怕。」许燕安走後，我看着她弯过转角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想起那天徐唯汐站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温声安慰许燕安，却藏不住眼底满足的欣喜。
「那你怕吗？」
徐唯汐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我。她依然从容的微笑着，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
视线交会，短暂停滞的几秒间，她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沉了沉，像是失落又像在试探。
「倒没有。」我耸了耸肩，向前走到她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唯汐仰头看着并肩而行的我，眼睛又笑弯了起来，失速的感觉再次被g起，不断攀升饱胀，直到难以忽视。
她明明该是生来就在yAn光下的人，如今却站在我身侧。
明与暗在她身上是一T两面，她从容的游走在裂缝的边缘。每一次背向世界，越过界线的时候，总会笔直的朝着我走来。
为什麽是我？疑惑的同时x口隐隐躁动，共享秘密的感觉像是无法自拔的蛊惑。
那些深沉的心思、无害的脸上偶尔会透出的危险眼神，她只展现给我看。
只有我。
和纯真交杂的黑暗，藏在笑容之下的狠戾，扭曲又美丽，是只有我才能看见的模样。
而每每看向她g着嘴角饶富兴味，眼底却流转着暗涌的侧脸，我都会忍不住想——
她又经历了什麽样漫长的黑暗，才成为如今这样残忍而美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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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期中考的一天下午，梁老又把我叫到办公室痛骂，理由不外乎是上课睡觉和不交考卷，我看着面向走廊的窗户逐渐进入放空状态。
「报告。」熟悉的轻柔声线从门口传来，徐唯汐从抱着的一叠作业簿後探头。露出她一贯的，无害又真诚的微笑。
「唯汐，怎麽又是你在收作业？」梁老的口气瞬间变得柔和，哇，看这差别待遇。
「啊，没关系，顺手帮忙嘛。」徐唯汐抱着作业走向梁老指定的长桌，又想到什麽似的回头。「对了老师，数学小老师想跟你拿一张新的成绩登记表，我帮她拿回教室吧。」
梁老点点头，起身走向办公室堆放文件的的小隔间，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她快步却轻盈的放下手中的簿子。绕到桌子後方，从梁老桌上的牛皮纸袋中迅速cH0U出一张试卷，对折後夹在腰间，从容地走回原先的位置，混进桌上的作业堆中。
梁老从隔间走出，将装了几张成绩登记表的L型夹递给徐唯汐，接着继续转过身对着我痛骂。
我本能地应声，斜眼过去瞄後头的徐唯汐，她不动声sE的将对折的试卷夹进手上那叠A4纸中，然後走往门口，流畅而轻巧，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她踏出办公室，临走前不忘将食指压在嘴唇上，对着我笑了笑。
尽管已经熟识了不短的时间，她的眼神偶尔还是会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你也太大胆了吧，居然在梁老眼皮底下偷东西。你不是说办公室有监视器吗？」
午休时，我们又窝在实验室。徐唯汐正认真的写着早上从梁老那拿来的考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调过角度了，梁老的位置是Si角。而且你好像没资格说我喔。」徐唯汐用两只手指点了点嘴角，害我一时语塞。
「所以那是什麽？」
「段考的试出卷。拿这个b较不容易被发现。」
「你拿那个要g嘛？」
「利益交换罗。」笔尖在纸页上摩娑，滑过一排数字，她一手轻松地撑着头，解题却行云流水，我喜欢看她专心书写的侧脸。
「我知道很多大家的秘密。劈腿，偷班费，cH0U菸，偷拍nV生，跟老师谈恋Ai。为了不被发现，他们愿意做任何事。这是我总能找到人帮忙的原因。」
「那些帮我做事的孩子，有些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有些则是互利关系。」她说的轻描淡写，「他们给我情报或协助，告诉我更多大家的秘密，我自然也要给予回馈。」
「有些人喜欢钱，而这个。」她用笔尖点了点那张偷来的试卷。「是另外一些人喜欢的回馈方式。」
「成绩吗？」我不置可否。
「这是想在父母的掌控下活得轻松一点，最直接有效的捷径。可以少听一点唠叨，成绩好的话，参加社团练习也不会被骂；说要留夜自习，晚上十一点才回家，他们也不会怀疑。」
「何况拿住上头的人，要做什麽事不是更容易吗？」大概是看见我的表情，徐唯汐笑着解释，「有些打手不太好C控，而聪明的人有时会在混混团T里占据重要的地位，我给他们想要的，他们替我管住底下做事的打手，我也就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和那些不受控的孩子交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眼前一派轻松的她，感到佩服的同时起了J皮疙瘩，她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这麽深远而缜密的思绪，像是一张完美的蜘蛛网。猎物早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注入毒Ye。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呢。」徐唯汐将考卷翻到背面。「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哪一面的你才是真实的？无数个疑问掠过脑海，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你为什麽要那样做？」最後我只问出这一句。
「你指什麽？」徐唯汐偏头，浅笑着看向我。
「勒索同学，你看起来不像缺钱。」
「看起来……」她眯起眼睛，失落一闪而逝。「我看起来是什麽样子？」
「成绩好、资优生、家里有钱。人生胜利组。」
「完全不意外的答案呢。」
徐唯汐轻笑出声，听起来却像叹息。她盯着窗外的树影好一会才开口。
「钱的确不是主因，你那天在後巷看到的人，和我都是数学竞赛的种子选手，我只是想让他心情受到影响，在校内初选就落败，好保障我出赛的资格。钱只是分赏，方便我驱使那些帮忙的打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必要做到这样吗？小论文那时候也是……」
「你听过LCA吗？」
徐唯汐忽然问。我点点头，那是连我都听过的一所国外知名大学。
「LCA很重视多元能力，成绩优异只是基本，各项竞赛加分、实务经验，才有机会得到全额奖学金。」徐唯汐放下笔，眼神无b坚定。「所以我必须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就因为这样？」我皱起眉，有些无法理解她的执着和……胜负yu吗？
「这是我唯一可以掌控的事了。」她的语气淡淡的，飘散在窗外闯进的风声中。双眼又变得深不见底。「原本只是这样的。後来……」
下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她走到窗台前，在迎面而来的风中张开双手，任凭微风穿过指间。
「我要去到最好最远的地方。靠自己的力量。」
我以为我们靠得很近，有时却又觉得无b陌生，好像永远隔着一道透明玻璃。
结果只有自己单方面被看得透彻，对於徐唯汐，我仍旧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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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从眼皮渗进，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睁开一只眼，维持趴着的姿势，五感逐渐归正，讲台上是粱老的声音。
「唯汐感冒了，好像很严重，所以今天请假。」坐在教室左前方的副班长起身回答。
「这堂很重要，要讲段考题型的重点整理，你们同学互相帮个忙，拍照传给她好了。」讲台上传来细碎的书页翻动声，然後碰一声，咆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放大。
「程亦珈！你还睡？上课都多久了！给我站起来！」
我不情不愿的从桌面上爬起，不理会梁老的碎念，m0出手机点开聊天室。
「你生病了？很严重？」
「哇！我们亦在担心我吗？」徐唯汐很快回复，配上一个双眼闪亮的贴图。
「我好感动喔。」这句话的结尾则有颗Ai心。
「白痴。」我贴了个翻白眼的贴图。
「所以感冒还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事，别担心。」
我又问了一次，却只得到了非常简短的回覆。後来不论我传了什麽，她都不再已读。
少了那个古灵JiNg怪的小恶魔，无聊的学校就变得更无聊了。
放学後我一个人走进网咖，坐在柜台的刘敏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公主没来？」
「她生病请假。」
「你要去看她？」
「我还以为你讨厌她呢。」我古怪的看向刘敏。
「我今天会很忙，没空陪你聊天。」刘敏只是耸了耸肩，转身去准备客人点的餐了。
「转角有家焦糖布丁很好吃，你要去探病的话可以买。」送完泡面，刘敏又晃回来补充了句。
街角的甜点店卖的是义式莱姆酒布丁，我一口气买了两个，这种甜甜又滑顺的东西，不舒服的时候吃应该很疗癒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接着晃到超商挑了些能量果冻。站在饮料柜前反覆点开她的聊天室，思索着该怎麽知道她家的位置。後来发出的讯息依然是未读状态。要是直接问她地址的话，感觉有很大机率会被她打哈哈或无视掉。
叮咚，自动门开了又关，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里。「你知道小汐家在哪齁？」
「嗯，之前做报告的时候有去过附近的咖啡厅。」副班长的声音从货架後飘来，「要不要买这个？」
「好啊，再买个优格吧？我记得小汐喜欢橘子口味。」短发nV孩接话，抱着挑选好的东西结帐去了。
「麻烦帮我结帐。」她们一走出超商，我也马上把刚才买的东西一GU脑堆到收银台。幸好出来时她们还没走远，我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的维持着一定的距离。
nV孩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麻雀们最後停在一栋华厦前面。
「我记得是七楼。」总是黏在徐唯汐身边的短发nV孩按了几次门铃，对讲机传出的声音破破的，轻快但刺耳的旋律回荡在空气中，却始终没有回应。几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在睡觉？」副班长按了按萤幕，她们听着Line的拨通铃声陷入一阿段沉默，无人接听。
「还是算了？」站在後方的nV孩有些迟疑的说。「我们这样突然跑来也会打扰小汐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发nV孩不Si心的又按了一次门铃，最後挫败的放弃，几人叹着气，叽叽喳喳地走远了。
我点开和她的聊天室，指尖在萤幕上犹豫了一阵，最後还是按下了传送。
「我在你家楼下。」
讯息很快变成了已读。
「我家在七楼。」
喀拉一声，楼下的铁门应声开启。
徐唯汐的声音从一旁的老旧对讲机传出，有些沙哑。
「上来吧。」
铁门轰然关上，我置身在昏暗的楼梯间，微弱的光线从天井渗进，空气中弥漫着一点cHa0Sh的气味，一阶一阶踏上的时候，足音合着心跳，在x口澎派着胀大。
她穿着睡衣倚在门边，有气无力的样子，一双眼睛却圆睁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家人都不在吗？」我小心翼翼地探头。
她身後的客厅静悄悄的，收拾的很整齐，玄关柜里摆着全家福。我多看了一眼，是父母和她三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徐唯汐，也同样挂着得T而完美、面具般的微笑。就和她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我房间在这。」徐唯汐站在走道前方，似乎没打算多和我介绍家里，迳直推开了房门。
她的房间也同样整齐，却隐约显露出她喜欢可Ai小物的一面。小巧的扭蛋公仔和装饰点缀在桌上和书架间，床上摆着鲨鱼和虎鲸的绒毛娃娃，睡衣则是米白sE的柔澎布料，上头印满了小熊。
房间的窗户微开，风把窗帘吹得晃荡，那里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家门前。
「g嘛假装不在家？」
「很累，懒得见她们。」徐唯汐轻描淡写的说，拉着我到床边坐下。
「你怎麽会来？」黑眼圈挂在苍白的倦容下，她显得焦躁不安，目光不时飘向房门口。
「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搔了搔头，看见她抿紧了唇，yu言又止的表情。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我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她猛然抬头，眼神有些惊慌，却坚定的拉住我的手。「我很高兴你来了，真的。」
「我买了一些甜食，」我递过手上的塑胶袋，想掩饰自己瞬间就心软的窝囊。「喏。」
「噢。」她看着玻璃瓶装的焦糖布丁，终於笑颜逐开。「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布丁耶。」
我想起刘敏总是私底下讽刺她是小公主，我倒觉得这种看见甜食心情就瞬间变好的反应更像是闹脾气的小孩。
「你感觉很焦躁。」我替她转开运动饮料。
「生病烂Si了。」她一口气吃完布丁，脱力般朝床上倒去，声音埋在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我讨厌这种感觉，头昏无力，身T不听使唤，感觉自己特别脆弱。」
「起来躺好啦。」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弯下腰去推推她的肩膀。
她忽然翻过身来，过近的呼x1撞在一起。她的鼻尖距离我只有几寸，是可以清楚地数出她睫毛的距离。
她呼出的气息b平常更灼热，提醒着我她还在发烧。
几分钟或是只有几秒，我不记得时间静止了多久，反正足以让我再掉进她的眼里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要好好休息，感冒才会好得快。」我笨拙的cH0U身後退，胡乱说了几句，还差点咬到舌头。不是，我到底在说什麽啦？哄三岁小孩喔？
徐唯汐看着我，缓慢的伸手抓过一旁的鲨鱼娃娃抱在x口，遮住鼻子和嘴唇，一双眼睛还是停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喉咙想逃离尴尬，「我今天就先走了，你……」
「别走。」她猛然抓住我的掌心，鼻头和眼眶红了一圈，来不急藏好的破碎从眼里渗漏出一些。
她的T温很高，从相触的地方烫过皮肤，她似乎也意识到这种要求不适合从一个病患口中说出，稍微往後退想拉开距离，一只手却仍旧拗执的抓着衣角不松手。
我偶尔会看见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幽暗深远，彷佛站在深渊之中。
无以名状的沉默僵持了一阵子，最後我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我等你睡了再走。」
徐唯汐垂首点了点头，躺下的时候已经藏好眼泪，我看着那样的她，忽然有GU冲动想将她按进怀中，把她所有的不安仔细收妥。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睁眼的时候橘红晚霞流淌过整个房间，我从趴姿起身，伸了伸长时间跪坐在床边的腿，目光落在眼前呼x1平稳的nV孩身上。傍晚的风吹得窗帘飘动，斑驳的光影在我们紧扣的双手间晃荡，像是有什麽也跟着夕yAn一起流入x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凝视她熟睡的样子许久，最後很轻很轻的伸手，替她拨开垂落到鼻尖的一络黑发。
陷在棉被中的徐唯汐像婴儿般，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将我的手靠在脸颊边，握着睡着了，平静的睡颜终於稍微褪去不安的神sE，我小心的将指尖从她紧握的掌心cH0U出，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无声将门带上，我一转头就撞上一双和徐唯汐相似的眼。
徐妈妈站在餐桌边，看上去b想像中还要年轻，她有着和徐唯汐同样小巧的脸和清丽的五官，笑容温婉，却看起来有些疲惫。岁月磨不去她的气质，在她举手投足间总散发着一GU优雅。
「啊，阿姨好。我是徐唯汐的同班同学，我叫程亦珈。」我肃然立正站得笔直，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唯汐有传讯息跟我说。谢谢你照顾她。」徐妈妈微微一笑，眼角的笑纹看起来很亲切，她穿着围裙，身後的锅子正滚着火。「要不要留下来吃过晚餐再走？」
「没关系，谢谢阿姨。」我连忙开口，後退着往大门移动，急着想逃离过於温暖的问候。「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好，再来玩喔。」
我低着头迅速穿鞋，差点弄翻玄关的全家福。打开门的瞬间正好和走上楼梯的男人撞个正着。
「徐爸爸好。」我连忙走出大门退到楼梯侧，他是全家福里看过的另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先是一楞，而後便弯起了镜片後方一双温厚的眼。
「你是唯汐的朋友吗？」他有些疲惫但仍和蔼可亲的笑着。「谢谢你照顾她。」
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和大人打交道的我胡乱应了几句就匆匆道别。
「唯汐睡啦？我买了些粥，她半夜饿了可以吃。」
关上大门，男人温厚的声音依旧隔着门板传来。
我在昏暗的梯间站了好一会，盯着门缝渗漏出的灯光。难以言喻的感觉缠上x口，羡慕混杂着自卑，我跟徐唯汐之间的距离恍然变得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