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格式化……是对的。」
林浩在他身边坐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旧球鞋。
「但我还是不知道，没了K，我该怎麽活。」
这时，诊室的门打开了。
我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温和地说道：
「进来吧。故事还没结束，或者说，你们自己的故事，才刚刚要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谘商室里的空气乾燥而安静，只有加Sh器喷出的白雾，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这与喧嚣的演唱会现场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那种恐慌的、空洞的心跳声。
苏蔓和林浩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那是他们心里无法跨越的鸿G0u。
我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两份刚填好的问卷。
「很有趣。」我推了推眼镜，看着纸上的字，「在我是谁这一栏，苏nV士，你写的是K_Universe站长；林浩，你写的是K的守护者。」
两人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果把K这个字拿掉，你们是谁？」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镜片，「试着回答我。」
沉默。
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苏蔓的手指抓紧了那个价值不菲但现在却显得格外讽刺的Ai马仕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我是……一个家庭主妇？一个失败的妈妈？一个被丈夫停卡的妻子？」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她高傲的脸上。
「不。」我打断她，「那些是身份，不是你。苏蔓，你为什麽要在那个网路世界里当nV王？你在现实生活中，究竟缺了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蔓的眼眶红了。她不再是那个在机场颐指气使的富婆，此刻她只是一个渴望被看见的中年nV人。
「因为在家里，没人听我说话。」
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老公只会跟我谈钱和孩子的成绩，nV儿嫌我罗嗦、跟不上时代。我在那个家里像个透明人。但在网路上……只要我发图，几万个人喊我姐姐，几千条评论夸我审美高级。那一刻，我觉得我活着，我有力量，我能掌控一切。」
她捂着脸，哭声压抑而破碎：「我以为我是在捧红K，其实我只是在求救。我想让那些赞美声，盖过我家里那Si一样的寂静。」
我点点头，递给她一张面纸。这是典型的「代偿X满足」。她在虚拟世界建立的帝国越宏伟，现实世界的废墟就越显眼。
接着，我转向林浩。
他缩在沙发角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那你呢，林浩？」我问，「你为什麽要追着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人跑遍半个地球？甚至为了他负债、失业？」
林浩低着头，看着自己磨破边的牛仔K。
「因为……他不一样。他那麽耀眼，那麽努力，那麽完美。」
「那是他。」我温和地提醒，「那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林浩苦笑一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我是垃圾。学历普通，长相普通，工作无聊，没人喜欢我。只有在追星的时候，当我拍到独家照片，当我在群组里爆料行程的时候，别人才会叫我一声大神。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沾到了K身上的光，变得不那麽普通了。」
「这叫做理想化投S。」我在病历本上写下这行字，「你把你做不到的梦，寄托在他身上。你觉得只要他成功了，你就成功了。但事实是，他住进了豪宅，而你被房东赶出来。」
这句话很残忍，但林浩没有反驳。经过昨晚K崩溃的那一幕，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那个光是借来的。」我放下笔，看着他们，「现在太yAn下山了，该把光还回去了。」
苏蔓抬起头，妆全花了：「那我们该怎麽办？那个洞还在那里，不追星，我拿什麽填？」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yAn光刺眼而真实，照亮了这间小小的诊室。
「从一件小事开始。」我说。
「林浩，你摄影技术很好，对吧？苏蔓都夸你拍得好。」
林浩愣了一下，点点头。
「从今天开始，拿起你的相机，不要拍明星。去拍路边的流浪猫，去拍早晨的菜市场，去拍你那个破旧但真实的出租屋。把你从K身上移开的关注力，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分给你自己。」
我又转向苏蔓。
「至於你，苏nV士。你那台几十万的相机，能不能哪怕一次，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记录？回家去，就算进不去门，也在门口等。不要用钱砸你的nV儿，试着用你当站姐修图的那份耐心，去听她说一句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走出诊室时，脚步依然沉重。
这不是电影，没有奇蹟般的痊癒。他们依然面临着债务、离婚危机和巨大的空虚感。
但在门口，林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格式化的记忆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不拍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蔓看着那个垃圾桶，沉默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解除了对丈夫和nV儿的封锁。那是一个危险的动作，意味着她必须面对那些愤怒和指责。
但这一次，她按下了通话键。
「喂？」电话接通了，nV儿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是我。」苏蔓的声音不再高高在上，「妈妈在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个月後。台北，士林区。
便利商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凌晨三点。
林浩穿着标准的制服，正在货架前补货。他的手腕上没有了应援手环，脖子上也没有挂着几万块的相机。他现在的全部财产，是一台二手的、像素一般的微单眼相机，放在柜台下的背包里。
「一共是一百五十元，微波需要吗？」
林浩熟练地C作着收银机，对着眼前满身酒气的上班族问道。
那个上班族看起来四十多岁，领带歪了，眼神涣散，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饭团，像是抓着最後的救命稻草。
以前的林浩，眼里只看得到K那种JiNg致如画的脸，这种油腻的中年大叔在他眼里就是背景板，是NPC，是W染画面的存在。
但现在，林浩停顿了一下。
他看见大叔西装袖口磨破的线头，看见大叔眼袋下的青黑，看见那种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的疲惫。
这不就是三个月前的我吗？
大叔拿着热好的便当走了，坐在窗边的吧台上狼吞虎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浩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台旧相机。没有打光，没有找角度，ISO调得很高，画面充满了噪点。
咔嚓。
快门声很轻，淹没在冷气运转的声音里。
照片里，便利商店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男人的背影孤独而坚韧。那是一种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粗糙的美感。
林浩把这张照片发到了他的新IG帐号上。帐号名字叫「路人浩」。没有标签K，没有标签任何明星话题。
只有一句话：「深夜的英雄，不需要披风。」
十分钟後，只有三个赞。
其中一个来自苏蔓。
林浩看着那少得可怜的Ai心，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三个赞，b以前那种靠蹭K热度换来的三千个赞，要沈重得多，也真实得多。因为这张照片，拍的是他眼里的「人」，而不是借来的「神」。
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柜台。动作很轻快。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便利商店的夜班，也不全是垃圾时间。
天母，苏蔓的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庭。
苏蔓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後，脸上没有化妆，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她不再是那个自带柔光滤镜的站姐了。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有点焦，清蒸鱼少放了盐，汤倒是还行，但也只是普通的水准。
这是她按照YouTube教学影片，手忙脚乱了两小时的成果。
对面坐着她的nV儿，还有难得回家吃饭的丈夫。
「……这蛋，有点苦。」nV儿夹了一筷子，皱着眉头说道。
以前的苏蔓听到这句话，会立刻炸毛：「我辛辛苦苦做的你还嫌？你知道我在外面吃一顿多少钱吗？」或者直接把盘子撤掉，叫五星级饭店的外送。
但今天，苏蔓的手在桌下捏紧了衣角，深x1了一口气。
「对不起。」苏蔓低声说，「火开太大了，下次我会注意。」
餐桌上安静了三秒。
nV儿惊讶地抬起头，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丈夫也放下了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个家里，「苏蔓道歉」这件事，b「K退圈」还要罕见。
「也……也能吃啦。」nV儿嘟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配饭还行。」
丈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盘焦掉的蛋移到了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苏蔓看着这一幕，鼻头一酸。她下意识地想去拿手机拍下来——这可是「家庭和解」的珍贵画面，发到网上肯定能立个「贤妻良母」的人设。
但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
不能拍。拍了，这就又变成了一场表演。
她缩回手，拿起了筷子，给nV儿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nEnG的r0U。
「多吃点，这几天考试辛苦了。」
没有镜头，没有滤镜，没有几万人的围观。
只有稍微有点焦的蛋味，和nV儿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顿饭吃得很尴尬，很沈默，甚至有点难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苏蔓觉得，这是她这十年来，吃过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因为这是真的。
客厅角落。
晚饭後，新闻台正在播放娱乐新闻。
「顶流偶像K在沈寂数月後，今日宣布将重启巡回演唱会……」
画面里，K依然光鲜亮丽，对着镜头露出标志X的完美笑容。
苏蔓正在收碗的手僵住了。
林浩正在补货的动作也停滞在半空中，手里那盒微波便当还冒着热气。
电视里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枚定时炸弹扔进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K将於下月启动重生世界巡回演唱会，首站定於……」
林浩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条件反S般的生理反应，就像巴夫洛夫的狗听到了铃声。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口袋里的手机，大脑里那个沉睡的「追星雷达」瞬间启动：首站？哪里？机票多少？上次的哩程还能用吗？我有没有信用卡可以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在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手机萤幕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货架上的标价牌上。「御饭团，35元」。
这是他现在一小时时薪的五分之一。而一张演唱会门票，是他两个月不吃不喝的薪水。
更重要的是，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雨夜，K跪在地上哭喊「让我呼x1」的样子。
那个完美的笑容背後，是血淋淋的伤口。而去买票，就是递给经纪公司一把撒盐的刀。
林浩深x1了一口气，那GU熟悉的冲动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但他SiSi地咬住嘴唇，直到嚐到了铁锈味。他没有拿出手机，而是转过身，将那盒便当整齐地摆在货架的最前排。
「甚至连标签都没有贴歪。」林浩看着那个便当，对自己说了一句，「g得好。」
他转身走向柜台，拿起那台旧相机，对着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萤幕拍了一张。
画面模糊，K的脸变成了一团光晕。
他发了个限时动态，配文写着：
「再见，太yAn。我要去照顾我的便利商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母，苏蔓的家。
客厅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丈夫手里的遥控器停在那一台，眼神看似盯着萤幕，余光却在紧紧盯着苏蔓。nV儿也放慢了咀嚼水果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妈妈的反应。
在这个家里，过去只要K有新活动，苏蔓就会像被附身一样，立刻跳起来打电话、订机票、吼着要司机备车，然後消失半个月。
苏蔓的手机在餐桌上疯狂震动。
萤幕亮起，弹出一条又一条LINE通知：
「蔓姐！K要复出了！内场第一排我给你留着！」
「姐，你还在吗？江湖救急，这次应援需要你统筹！」
「有人说你脱粉了？别开玩笑，K不能没有你！」
那些讯息像是一只只从深渊伸出来的手，试图把她拉回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在那里，她是万人敬仰的「神仙姐姐」，而不是这个连蛋都会炒焦的失败主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诱惑是巨大的。那种「被需要」的快感，就像海洛因一样在大脑皮层跳舞。
苏蔓的手伸向了手机。
丈夫的身T微微紧绷，似乎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新的家庭风暴。
苏蔓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边框。她看着那不断跳出的「第一排」、「统筹」、「nV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她那总是皱着眉头的丈夫，和正处於青春期却还愿意坐下来陪她吃顿难吃晚饭的nV儿。
如果接起这个电话，她就是nV王。
如果不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
三秒钟後。
苏蔓做了一个让全家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拿起手机，按下了静音键，然後将萤幕翻转，扣在了桌面上。
「吵Si了。」苏蔓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诈骗集团现在越来越猖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拿起水果刀，重新削了一个苹果，切下一块，递到丈夫嘴边。
「吃吗？这颗b较甜。」
丈夫愣住了。他看着那块苹果，又看了看苏蔓那张卸了妆却反而显得柔和的脸。过了许久，他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苹果。
「嗯。」丈夫嚼了嚼，声音有些乾涩，但很清晰，「是挺甜的。」
nV儿在旁边低下头，假装滑手机，嘴角却偷偷g起了一抹弧度。
那一晚，苏蔓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直到没电自动关机。
她没有再去充电。她洗了碗，和nV儿聊了五分钟关於学校社团的无聊琐事，然後早早地ShAnG睡觉。
梦里没有K，没有演唱会。
只有那个有点焦的番茄炒蛋的味道，和丈夫说的那句「是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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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们看起来不一样了。
林浩剪短了头发，不再是那种模仿韩星的厚浏海，而是清爽的平头。他穿着一件普通的UniqloT恤，手里拿着那台二手的微单眼。
苏蔓穿着一件棉质的长裙，没有戴夸张的首饰，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几本书。
「感觉怎麽样？」我问道。
「有点痛。」林浩诚实地说，「看到新闻的时候，还是想哭。就像……就像失恋了一样。但我忍住了。」
「戒断反应是正常的。」我点点头，「重要的是，你没有回头。」
苏蔓笑了笑，从环保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用家里的拍立得拍的。
照片里是她的nV儿，正趴在书桌前睡觉，口水流在作业本上。构图很乱，光线很暗，完全不符合「站姐」的审美标准。
「以前我觉得这种照片是废片。」苏蔓抚m0着那张照片，「但现在我觉得，这b我修了三个小时的JiNg修图还要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浩凑过去看了看，由衷地说：「光影很自然。这种真实感，P图软T做不出来。」
苏蔓转过头，看着林浩：「你的那张便利商店大叔，我也看到了。你在IG上回覆我的评论，说那颗蛋虽然焦了但很暖……谢谢。」
「不客气。」林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那天我也在吃过期的饭团。我们都一样。」
两个曾经在机场为了抢机位差点打起来的人，两个曾经在阶级和金钱上天差地远的人，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谘商室里，因为「真实」而产生了共鸣。
我合上病历本，看着窗外的yAn光。
「这本书还没写完。」我对他们说，「但最JiNg彩的章节，已经由你们自己开启了。」
「这本书叫什麽名字？」苏蔓突然问道。
我笑了笑，在白板上写下最後的书名：
《借来的光，还给太yAn；自己的路，自己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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