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呼吸。
空气太乾净,乾净到连逃跑都显得不礼貌。
他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不敢吃苦药?」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吃糖的方式不像喜欢甜的人,
像在惩罚自己一样。」
那一点理解像一小匙糖,
之后他站起来,走去厨房。
我听见玻璃瓶的碰撞声。
那是那个装着沙漏的瓶子。
他打开瓶盖,倒出一些细白的颗粒。
我看着那流动的糖,突然觉得胃有点疼。
「我帮它换成细糖了,」他说,
「你比较容易吞下去。」
那句话像一根针插在舌根,
「不,」他说,「理性只是麻醉。
你以为自己没痛,其实只是麻了。」
我想反驳,但喉咙里只有糖的味道。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关门离开。
空气里剩下淡淡的烟味与糖气。
我突然明白,爱情不是让人清醒的东西。
都只是为了更漂亮地沉沦。
他说:「你需要甜,才能不怕苦。」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给我下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