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每一句关心,都以「你应该」开头。
轻得像习惯,重得像命令。
那天我故意没回他讯息。
声音平静:「你是不是还醒着?」
那个笑声比责备更让人害怕,
因为他根本不用生气,就能让我内疚。
有一次,我在公司应酬喝了点酒。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体贴的男友。
只有我知道,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照他说的「不喝超过一杯」。
他接过我手里的酒杯,语气轻柔:「太甜了,不适合你。」
那一刻我差点笑出声——
甜味,本来就是他替我定义的东西。
我开始梦见自己被一条丝带绑住。
一圈又一圈,柔软得无法挣脱。
他传来:「早安。你昨晚做恶梦了吧?」
我心脏一紧:「你怎么知道?」
他回:「你发文删掉的那句话,是你潜意识在求救。」
因为我知道,就算打了,他也会找到别的理由证明他是对的。
后来他给我一条项鍊,坠子是一个很小的沙漏。
他说:「当你觉得焦虑时,就翻过来,看着它流完。」
只是那晚我发现——沙漏里不是沙,是糖。
他说:「因为时间不会甜,你要让它甜一点。」
从那天开始,每次我想逃,他都会笑着说:「冷静点,我只是想让你好过。」
但我知道,那不是关心,是驯化。
有一天我终于问他:「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他说:「我不爱任何人,我只是选择谁能待在我设计的世界里。」
他答:「你是最容易懂规则的人。」
原来我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我是他系统里运作最顺畅的部分。
那晚回家,我把那条项鍊翻转、再翻转。
糖屑流下的声音细得像雨。
我突然想起他说过:「你走路太快,容易崴脚。」
我弯下腰,脱下那双他买的鞋,
地板冰凉,却比他的温柔还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