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秀眉一横,面露凶光,恍若山岳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目光灼灼地看著下方使者,语声低沉道:“使者此言,朕可否认为是在向我朝挑衅?!”
“外臣不敢。”
今年是不是水逆啊!
接连出使都碰上了诡异的君主。
土匪一般的洪凌霜,现在又是盛怒的乾皇萧歆玥。
柳仲谷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老了。
承迎著盛怒的萧歆玥,他也不住咬了咬牙。
这样的感觉,好像只有面对自家盛怒的陛下才有。
萧歆玥扬了扬眉毛:“不敢?”
“我看你们北烈是很敢啊!”
“现在在这虎威大殿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儿,朝朕要人,你们北帝好大的威风啊!”
“我朝安国公给你们出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在疲你们的国?你北帝不知道修渠要多少人力物力么?那你们怎么还是修了?怎么修渠的时候不说呢?修好了渠,陈兵边境,占我三关,现在又跟我说是我朝安国公居心叵测?”
“怎么,当朕是傻子,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萧歆玥现在有一半是演的,有一半是真的怒了。
没办法,当年做皇女的时候,就被北烈这么噁心过一次了。 皇帝也是人,真情实感確实不能做到全都控制。
不过,这也没什么。
“陛下,外臣携诚意而来。”
承迎著盛怒的萧歆玥,柳仲谷低头不敢看她,只说道:“我皇仍有与乾元修好之心,只要陛下愿意送出明辰。我朝愿將乾元北境三关双手奉上,愿退兵,与乾元永结同盟,亲若一家。”
那苟东西还真值钱啊!
北境三关都摆上牌桌了!
沟槽的北帝当真贼心不死,还惦记著她的人呢!
明辰现在可是她的国公了!
日后还是她的夫君。
你北帝还能给什么更高的位子么?
听著柳仲谷的发言,萧歆玥也不住在心里感慨了声。
要不这戏乾脆別演了,把明辰送到北烈去得了。
先把北境三关换回来,他再想办法自己回来。
反正那倒霉蛋神通广大的,北帝也困不住他。
当然,这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北烈这次出使就是噁心人来的。
大家都知道,送走了明辰也不会改变什么,北烈总会赖著不走。
反倒是会给萧歆玥个人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
萧歆玥若是不同意,那就是两国开战的藉口。
走个形式,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歆玥扬了扬眉毛,俯瞰著眼前人:“倘若朕就是不给呢?”
柳仲谷拜首,努力保持著语声平稳:“陛下,我皇已在烈河北岸屯精兵铁骑十万,大將军田宏领帅印,掌全军,若是……”
“呵!”
话音未落,萧歆玥却是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不就是想开战么?!”
“我乾元君臣是任尔等欺凌么?!”
“你北烈狼子野心,不守盟约,意欲图谋我国。那也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
“不就是要打么?!你们北帝不是一果断刚烈的虎君么,怎得如此婆婆妈妈!”
“打便是了!”
“鋥!”
萧歆玥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抽出了腰间宝剑。 凛冽寒光,摄人心魄。
“嗖!”
单手猛地一甩,光芒一闪,精准插在了拜身行礼的柳仲谷跟前。
宝剑插入青石地板,微微颤动著,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之声。
柳仲谷全然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乾皇竟然半点体面不讲,直接將一切都戳破,还站起来拔剑了。
萧歆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分明是一女子,却威严席捲,声若惊雷,一字一句道:“你要战,便作战!!!”
敌人的態度不可以改变。
他们本就图谋不轨,本就是心存恶意而来。
继续好声好气跪舔他们,只会助长他们的囂张气焰。
而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提起己方的士气。
激发己方军臣的气魄,没人愿意被压迫,被挑衅。
敌人的態度无所谓,己方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萧歆玥放下了贤君温文尔雅,明德知礼的偽装,换了另外的一副模样。
张扬盛怒,勇武凌厉。
隨著一声声怒喝传来,一时间朝堂眾臣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冯孝忠是歷经了三朝的老臣了。
他记得,上一次北烈以使者死为由朝著乾元咄咄逼人,意欲开战时,老皇帝是如何的態度,如何和稀泥,如何退让的。
到最后打了三年仗,北境一片混乱,国朝倾颓,屈辱的送出皇女去祈饶。
如今看到了成长起来的萧歆玥,看到她如此意气风发,看到她如此盛气磅礴。
对比格外的明显。
不自觉地晃了晃神,竟有些鼻樑酸涩。
他们的君主是个女子,但却有著不输於英主的气魄。
乾元真的还有未来。
先帝的选择是正確的。
他身子颤了颤,握紧了拳头,也隨之高喝著:“你要战,便作战!”
冯孝忠开了头。
一个个武將亦是面色赤红的站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厉声喊道:“你要战,便作战!”
“你要战,便作战!”
“你要战,便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