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坏人得寸进尺,朝著萧歆玥凑了凑,贱兮兮的说道。
上次谈起惊嵐联盟,他就说过盟主的样貌。
“哼!”
萧歆玥闻言却脸色冷硬了些,轻哼了声:“海外之人,能见得什么美人?!大海漂泊,风吹日晒,有什么美的?”
她也是女子!
明辰在她面前夸別的女子,她也是会生气的!
“哈哈哈哈~”
见著这女帝傲娇的模样,明辰却是不住笑著:“陛下可知,辰是怎么对那使者说的?”
萧歆玥哼了声:“如何说的?”
“辰说,『徐大人定是没见过我们陛下!不然的话,可就说不出你们盟主是你见过最美的美人这样的话了』~”
这句话可是实话,明辰没有拍马屁。
“哼!”
见这人说的轻佻,萧歆玥只是扬了扬眉毛:“油嘴滑舌!”
她绷著脸,不可抑制的,嘴角泛起些许弧度来。
这人的嘴,当真是太欠了! “怎能是油嘴滑舌呢?!”
“辰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啊!”
如果可以的话,萧歆玥挺想把这人粘在自己的养心殿里。
时不时听他说说话,心情似乎都变得轻鬆了些,处理政务也充满力量。
听他嬉闹一阵,萧歆玥又问道:“你来找我,可是还有別的事情?”
明辰闻言一顿,笑容收敛:“张伯兴,张大人死了……”
“什么?!”
萧歆玥闻言眉头一皱,好心情也隨之烟消云散:“怎么死的?”
黄昏方可见证虔诚的信徒。
萧歆玥是很重视在她弱小时,投奔她,支持她的人的。
狼狈逃出皇宫,周遭只有三百卫士,却得到了张伯兴的全力支持。
在萧歆玥的心目中,也就仅次於萧翎、冯孝忠这些人。
萧歆玥也认可张伯兴的才能,甚至都给他预留好了大展宏图的位置。
然而现在好端端的……死了?
“血衣入城,自刎而死。”
“这样啊……”
死了就是死了。
萧歆玥也没有多问,为何明辰支会过血衣军,张伯兴却依旧死了。
明辰摩挲著手中的仙玉录,说道:“张大人与我朝有功,陛下可敕封其为仙神,庇护一方百姓。”
“好!”
明辰顿了顿,又说道:“血衣军行將攻破陈国,届时我们便从盟友变成对手了,陛下做好心理准备。”
萧歆玥微微皱眉:“恩……”
发动战爭承担风险和损耗的同时,也会获得收益。
血衣军覆灭陈国,大齐便占据大半江山,幅员辽阔,成为乾元最大的势力。
血衣军凶悍狂放,也是一危险的对手。
“明辰,血衣军起势是否有你的手笔?”
早在当初前往北烈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了,不过被这满嘴胡言的傢伙给否了。
现在他能如此轻鬆的跟血衣军谈判,能令对方听话。
傻子都知道他跟血衣军的关係匪浅。
明辰不单单是血衣军的一员那么简单的!大概会是其领袖或者发起者之一。 萧歆玥想更了解一些这人,她想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
明辰这次倒是也没隱瞒什么,轻鬆的像是开玩笑一般:“这都被陛下看出来了~”
萧歆玥闻言不禁白了这人一眼:“与我说说吧。”
“汪槐是我认的兄长,我十岁那年,他饥荒流亡到了清池,我们一见如故,商討了一些事情,后来他离开清池南下,抓住机会揭竿而起,也就有了血衣军。”
萧歆玥:……
果然是这人!
儘管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当一切猜想都被证实,萧歆玥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之震撼。
明辰说的简单,商討了一些什么事?
商討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差点饿死的流民成为揭竿而起的雄主?
显然汪槐不是关键,明辰跟他说的话,才是关键。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是改变了整个乾元的局势。
时机抓得好,在乾元和北烈交战,腾不出手来的时候起义。
条件也足够,乾元腐朽,百姓受苦已久,正是义军生存的土壤。
揭竿而起,一呼百应,以风捲残云之势席捲全国。
这人……当真可怕。
谁能想到呢?
天下大乱的元凶,会是一区区孩童呢?
十岁的孩童之龄,常人还在玩泥巴呢,这人就已经开始谋划天下了。
引导局势,操盘天下,仿佛所有人都是他掌中棋子,手下木偶。
做出了这样的大事,他没有留在血衣军,反而是进朝科考为官……
细思极恐。
会不会……如今的新朝,走到现在这一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呢?
儘管是自己喜欢之人,亲昵之人信任之人……
看著他笑吟吟的轻佻模样,萧歆玥还是不由的为之一震,凭白的生出几分恐惧来。
明辰这样的人,是天下掌权者最想得到的人,也是最为恐惧的人。
看他天天吊儿郎当,游戏人间,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布局的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兴许就將屠刀落到了头上。
兄长临终前与她对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拔升。
当然,恐惧也在一瞬间消散。
无论何时,她都会相信明辰。
“那明辰,可否劝降血衣军,令其融入我朝?” 儘管知晓可能性不大,萧歆玥还是有些天真的希望。
既是明辰推动的起势,现在她统御新朝,一切欣欣向荣,血衣军起事的矛盾不復存在,那么为何不能放下爭斗呢?
如果两朝携手,她愿意给汪槐个爵位,停止兵戈,天下百姓也少遭苦难。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明辰闻言却是不禁笑了,摇了摇头:“陛下,汪槐是我兄长,不是我的死士,不是我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信仰他人之人,永远做不了领袖。坐到了领袖的位子,最相信的就是自己,不会任由旁人摆布。”
“汪槐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如他期望的方向治理国家呢?交了兵,交了势力,就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了!”
“既然有机会做主天下,为何要拱手让与旁人?”
“那换过来,如果我说让你投降血衣军,天下改姓大齐,你愿意么?”
萧歆玥这话说的有些天真了。
但明辰可以理解她。
谁买彩票的时候,不会想自己中大奖的可能呢?
“额……”
萧歆玥扯了扯嘴角。
虽说信任归信任,喜欢归喜欢。
明辰要是跟她说这事儿,她还真不能同意。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愿意,他手下的这一眾兵士臣子呢?”
汪槐没有称帝,兴许还有招安和谈的可能。
但是现在咖位已经提上来了,断然没有掉下去的道理。
就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了。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说出来只会掉了自己的价,所以明辰临走就直说了会跟汪槐成为对手。
“唉……”
萧歆玥轻嘆了声。
美好的幻想终归是被无情撕碎了,那么就只能迎接真实。
“既然如此,那便战罢。”
……
新年发生了一些事情。
小小的县官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为民慷慨赴死。
囂张恣意的义军也出奇的没有祸害这座都市,经营一生所开出的儿,终於结成了果实。
迟钝的人们为其树立了雕像,持剑而立的瘦削老者永远屹立於城市正中,为人们所铭记敬仰,粉饰以美好,留下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