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明辰乾的也差不多。
他著急回家,赶紧跟王翰博支会一声,他就要带著这八百骑回家去了。
性格不说,白狼这外表看上去確实是充满压迫感的,体型庞大,气势凶悍,一巴掌便能拍飞好几个士兵,一口就能咬下人的头颅。
人们对这可以轻而易举取人性命的怪物总是心存敬畏的。
周遭的卫兵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异兽失了理智,引发骚乱。
“明大人……这……”
王翰博从营帐中跑了出来,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明辰时,还是为之震撼了一下。
“哟~王將军,好久不见!”
年轻的文官从威风的白色巨狼身上跳了下来,笑呵呵的朝著王翰博摆了摆手。
像是普通朋友打招呼一样。
“宽心,我家白狼很乖的。”
王翰博:……
恐惧过后,王翰博的视线黏在那巨狼的身上,透著几分艷羡。
是的,不可否认,他很羡慕!
当兵之人,自是尚武之人。
一个优秀的坐骑,不单单能放大他们的能量,还可以在关键是时刻救助他们的性命,比之他们手中的兵刃要更加重要。
白狼现在在王翰博的眼中,无异於是明辰前世那最为顶级的超跑。
如此神俊,如此威风霸气的坐骑,又有哪个武人能拒绝呢?
究竟你是文官,还是我是文官啊!
他终是恋恋不捨地將目光从白狼的身上收回,转而看向了明辰。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自信昂扬,双眸璀璨,仿佛诸天繁星。
他並不是健硕威武,气势凶悍的类型。
名义上,他还是个文官呢,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打仗。
但是……却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会有来者的奇蹟。
“明大人,隨我来吧。”
即便是有情报传来,他还是想听听这个当事人讲一讲,这钟灵毓秀之人一路都做了什么。
他要做这传奇的第一个见证者。
他引著明辰入帐,亲自为他倒了一碗酒水,说道:“与我说说,你这一路都去哪里了?”
明辰笑了笑,回道:“我自灵州立合镇出发西去,绕过匈奴主力……” 他简单將这一路所作所为,都说与了王翰博听。
只是这事情在他口中说来轻巧。
但是落在王翰博的耳中,却是恍若惊雷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说道:“这……这,明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还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么战斗的。
八百人这么孤注一掷闯进了草原之中,仿佛是神明指引一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杀气腾腾,以战养战。
明辰轻飘飘的几句话里,却是数万匈奴人累累枯骨。
杀杀杀!
他这一路杀了多少人吶?
明辰身形单薄,气质洒脱,站在那里好像就是个风流文生。
但是,好歹也在军队之中沉浮多年,王翰博看得出来,这人相较於两个月前在朝堂上的那文官,已经有了些细微的改变。
杀人杀多了。
“害……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明辰朝他摆了摆手。
王翰博:……
这话说的,这要是还不值一提的话。
咱们这些在军队里沉浮了几十年的將军又算得了什么?
“明大人,敢问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说实话,这次西征顺利的过分,完全出乎了王翰博的预料。
匈奴人是很麻烦的,他们擅长游击,机动性拉满,很难抓住机会一举剿灭。
亏了明辰偷家,让前线的士兵陷入了混乱,这才促使了这场大胜。
原本预计这场战爭是要打到冬天的,现在进度大幅提前,王翰博想听听明辰的意见。
毕竟对待匈奴的方略是他在朝堂上提出来的。
明辰就是项目的总工程师,即便王翰博名义上是三军统帅,但在大方向上,他还要遵循明辰的意愿和指挥。
“如何?”
明辰挑了挑眉,朝著王翰博笑道:“將军,我们都胜利了,你说要做什么?”
“匈奴的草场是他们的家,不是我们的家。”
“清扫战场,犒赏三军,收兵回家吧!”
王翰博一愣:“啊?” “明大人,我们不再继续进军试试?”
说实话,他其实还不想走,他还想乘胜追击,继续前行,再立军功。
边境苦匈奴久矣,现在他们大胜,士气正盛,军心可用。
何不再进一步,一举打残匈奴人。
令他们再不敢骚扰乾元边境。
明辰摇头:“將军,战线每一次拉长都是对后勤的巨大消耗,你是將军,你应该懂其中的关键。”
“明大人,陛下愿意全力支持我们剿匪。”
“粮仓还富余,足够我们继续前行。”
“明大人,如今我军势头正盛,乃是剿灭匈奴的大好时机啊!”
王翰博是將军,也只是將军。
他只是一把奉命行事的刀,並不是一个总览大局的谋略家,他的目光有局限性,只会战爭之道,也只能聚集於匈奴这一个小战场。
他当然知道战线拉长对於粮草的消耗,但只要朝廷可以供给,那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本就是灵州出身,他在私人层面上便对匈奴有著极大的恨意。
他的目的只是把这场仗打好,追求更大的战果和军功,並不会去节省资源,图谋更大的事情。
既然资源还有富余,他想再乘胜追击,取得更大的战果。
“匈奴虽然可恨,但並不是我们最重要的敌人,或者说,並不是需要我们耗费大量资源去针对的敌人。”
“我们只需要以最小的代价击退入侵者,打疼他们即可。”
老王有些上头了。
明辰微微皱眉:“王將军忘了明某在季取时说过的话吗?”
善胜者不爭,善阵者不战。
善於取胜的人不会一味的去爭斗,善於谋划布局的人不需要战爭就可以获得胜利。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是要取得成果的。
如今战略目標都已经达到了,引发矛盾的引线已经被明辰点燃了。
继续战爭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只是浪费,徒增伤亡罢了。
一瞬间,浪荡洒脱的书生似乎提起了些气势,多了些上位者的威严。
令人无法直视其双眸,无法违背其意愿。
王翰博:“……”
明辰太过於年轻,说话轻鬆隨性,爱开玩笑,便抹平了一些地位的差距。
无论是地位比他高的,还是地位比他低的,与他都是平等的。
这就给人了一种错觉,王翰博差点都忘记了。 明辰已经官居新朝人臣之极,明辰的地位是比他要高很多的。
“我已经去到乌兰巴托尔,跟浑邪可汗订立了盟约。”
“胜罗可汗此次大败,无力与我对抗,势必会掉转矛头攻向浑邪可汗,让浑邪可汗背下战爭失利的黑锅,为他脱罪。”
“我们留三千人驻守灵州,坐山观虎斗即可。”
“胜罗已经元气大伤,继续战爭会消磨他的力量,此消彼长,令浑邪可汗轻鬆胜之,反倒不美,安稳下来,日后势必贼心又起。”
“我要的是一个混乱的草原,我要他们战爭永无寧日。”
现在草原最大的两方势力势均力敌,条件刚刚好。
势均力敌才能最大限度地对彼此造成伤害。
乾元所要做的,就只是在谁要陷入颓势的时候,稍稍帮他一把,促成这场混乱越闹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死在这里,促成草原分裂。
这可比大举征討战爭要省时省力的多,而且效果还好。
再打下去,除了浪费资源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將军可懂?”
新朝本就缺少人才。
这將军有些风骨,並非阿諛諂媚之辈,是可用之人,所以明辰也耐著性子跟他多说了几句。
就跟当初的萧翎一样。
若是不灵,那明辰也无法。
明辰的话仿佛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王翰博一滯,理智回笼,赶忙起身,朝著明辰作揖拜道:“明大人所说极是,是末將愚钝了。”
並非是因为明辰的威势胁迫,而是诚心相拜,诚心感谢的。
一时衝动上头,他都忘记了此战的主要目的了,险些酿成大错。
现在停手,他就是功勋卓著的將军,再打下去,这些功可就越来越小了。
明辰跟他解释这些事情,也是在提点他。
如此年轻之人,官居至极是有原因的。
胜不骄,取得了如此丰富的战果,却依旧可以冷静的分析局势,做出最有利於己方发展的抉择。
文武双全,目光长远,谋划天下……有此人在新朝,王翰博越发相信,他们未来可期。
“嘿!”
“王將军莫要如此。”
“此战西征匈奴,条件艰苦,之所以如此顺利,还是王將军居功至伟”
“毫末之功,不及明大人半分。”
气氛回归和谐,两人举起酒杯来,客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