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脾气,但正因为如此她轻微的不满都会尤为吓人。
“你在质疑揍敌客的水准。”赫露依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以及,我现在依旧能随时杀死你。”
她望过来的目光充满打量和审视,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下手部位。
凯特有些无奈,但他同时也认为在这一刻赫露依变得更加鲜活。
冷冰冰的油画因为愤怒而活了过来,从侧面说明了“揍敌客”在她的心中有着比他预料更深的意义。
“我并没有否定这一点,只是这是我更加迫切的交换。”凯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哪怕只是为了让我配合你的行动——你们应该也会有需要一起进行的任务,就像群狼共同完成的狩猎?”
他甚至还指了指自己:“而我姑且也能作为一个战力。”
赫露依沉默地点点头。
这甚至有些过于谦虚了,她拥有杀死凯特的自信并不代表她的实力完全就在凯特之上,打得过和能不能杀是两个概念,靠偷袭她有三成的概率能够在摇出骰子前将麻醉注射入他的体内,之后就要取决于凯特投掷出的点数。
前提是他的能力就是他展现出的那些,而被凯特含糊带过的其他数字或许会成为他翻牌的关键。
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没有绝对的胜利,更别提她还没有开始构造。
赫露依衡量着目前的优先程度。
和凯特的同行只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尽管行动前需要知会对方这一点令她稍有不适,但考虑到凯特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强的那个具现化系……
这依旧是对她有利的交易。
重新判断过后的赫露依深吸了口气:“……我答应你。”
第31章
十多天的追逐终于有了回报。
最开始的迹象是缠绕在树上的钓鱼线,赫露依反正并不理解为什么凯特会对这种没什么特别的白线就认定是他的老师。
就算是踪迹学,也应该是特定的脚印大小或者什么纹理才对吧。
再往前,他们看到了一颗树干镂空的大树。
有点像是闪电劈出,或者类似的能量体的冲击,却是成拳的大小,哪怕是让不知道念的人过来,都会对这样的力量心生敬意。
赫露依用念同样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粗细的树干,她用拳头砸出的痕迹和疑似金留下的放在一起就像是未成年和成人的差距,虽然这也符合实际的年龄情况……可这一次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成长到这个高度。
起码以现在的趋势来看做不到。
“金是强化系。”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赫露依骤然沉下的脸色,凯特客观地评价道,“而你是放出系,只能发挥80%的话强化系,你应该站在一定的距离攻击他。”
虽然赫露依在某些念系的比重稍有不同,但实际上她也是80%的强化系,和普遍的放出系一致。
赫露依知道凯特的提议非常中肯,扬长避短的道理在这个时候也适用,但她确实有轻微的不理解:“他是你的老师。”
强化系还是赫露依刚刚知道的情报。
“正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凯特的神色如常,白切黑的少年面露微笑,“我会祝愿你能成功的。”
这对师徒关系到底融洽不融洽赫露依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哪怕不用闻的,她都能够看见凯特身上凝聚的完全具现化出的怨念。
这个态度赫露依有点熟悉,糜稽在她被母亲说的某些时候也会表现出这样的幸灾乐祸。
……赫露依恍然大悟。
原来凯特就像糜稽一样啊,也对,糜稽是父亲的孩子,而白发的凯特和银发的席巴也有点相像,根据相似性的传递性,论证又一次的成功了。
凯特像弟弟……虽然年龄上应该是哥哥?
而且,凯特的姓氏不是揍敌客。
真可惜,他要是更像一个揍敌客就好了,他会有这个资格的。
凯特怎么都不理解为什么赫露依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带上了遗憾。
他认真地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到底是哪句触动了对方。
他有时候认为赫露依揍敌客非常好懂,但有时候又觉得她的思考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以至于这些天下来他觉得对她的了解还是过于有限。
要知道,别说是摸清习性,平常这种相处时间下他早就已经和动物打成一片了。
又过了五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新的城市。
赫露依总算松了口气,她在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糜稽接通还没有到半分钟,就听到了基裘的声音。W?a?n?g?址?F?a?B?u?y?e??????ū?ω?ē?n?2????Ⅱ??????????
母亲的尖叫声充满着恼怒,她不满地呵斥着“这才刚刚答应,赫露依你怎么就断联那么久!!要不是你的心跳还很正常,我都以为你要出事了!!!”
以往母亲过于吵闹的动静,赫露依发现自己居然感到了怀念。
也许因为这份在揍敌客就像发霉的干面包一样的食物在这一刻她却没办法吃掉了——虽然味道称不上太好,但至少也是碳水主食,起码能垫点肚子。
“我和您说过了,母亲。在出发前的上一通电话里。”当基裘越说越过分,还说到“等着回来加训和惩戒!”的时候,赫露依替自己争辩道。
“你还是花了这么久!!”基裘坚称自己的不满,“这难道不正说明了你还不够强大吗??如果是你父亲的话,他全速赶路也只要一天!”
赫露依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的确。”年仅11岁的揍敌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显然,女儿的乖顺安抚了基裘的情绪。
顿时她的声音柔和了不少,话题的方向也更像是母亲应有的关心:“在外面怎么样?衣服还够穿吗?有晒黑吗?有注意控制饮食吗?身体有受伤吗?”
然而,在赫露依看来,这一连串出于“关心”的追问,比刚才母亲的威压还要可怕。
似乎是从长女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心情刚刚转晴的基裘又一次沉下了声:“你没有仗着自己愈合的速度较快和感觉不到疼痛就无所谓受伤……你没有吧,赫露依?”
赫露依这边的电话线在空中抖了抖。
“不会留疤的。”赫露依声音如常,可她骤然不断煽动的眼睫毛显然出卖了她的强装镇定,“我保证。”
电话的另一头保持了难得的安静。
“很好。”基裘理智地说,或许有些过于理智了,“几个月后我会亲自检
查。”
她最后告别的话语饱含深意:“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吧,赫露依?”
电话并没有如赫露依料想那般挂断。
赫露依礼貌地等待着忙音,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内侧留下的那道烧伤的疤痕,当时大鳄鱼的